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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8

    鲜卑血汉族魂的伟大君王

    越是深入地去研看北魏孝文帝,越是发觉其出类拔萃的人格魅力。他,深受儒家学说影响,又无汉族皇帝的忌刻,阴毒。纵观历史,出其右者之帝王,鲜矣!
    如此雄才大略之君王,把鲜卑种族的勃勃生机,注入汉文明衣冠礼仪之中,精粹相糅,惠及海内。后世的大隋盛唐,皆由此肇源而出。

     

    孝文帝一生,除了他迁都、改制的宏伟大业之外,个人品德方面也良善多多,史不胜书:

      “(孝文)帝幼有至性,年四岁,显祖曾患痈,帝亲自吮脓”。

      文明太后掌权后,眼见孝文帝日渐聪明,忧其日后不利于冯氏家族,“将谋废帝。乃于寒月,单衣闭室,绝食三朝。”由于大臣李冲等人苦谏,冯太后才又回心转意。对此,孝文帝从未对祖母记恨于心,只是深念李冲等人救护的恩德。

      友爱诸弟,始终无亏。

      宫中太监进食,惶恐间把热羹浇在孝文帝手上,又曾发现饭中有死虫等物,孝文帝“笑而恕之”。

      冯太后执政,太后身边有太监说孝文帝坏话,太后“杖帝数十。帝默然而受,不自申明”。冯太后死后,孝文帝也不追思旧怨,对讲坏话的太监打击报复。

      南征北战之前,有司上奏要修砌皇帝专用的驰道,孝文帝均诫令:“粗修桥梁,通舆马便止,不须去草铲为平地”。

      出征南朝,进至淮南齐境,“如在内地,军事须伐民树者,必留绢以酬其值,民稻粟无所伤践”,最早施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对北魏国民和敌国人民待遇如一。

      本性素俭,常服浣洗旧衣。御骑马鞍不施金玉,周勒铁木而已。

      听览政事,莫不从善如流。哀思百姓,恒思所以济益。尚书奏案,多自寻省。百官大小,无不留心,务于周洽。每言:凡为人君,患于不均,不能推诚御物。苟能均诚,胡越之人也亲为兄弟……及躬总大政,一日万机,十许年间,曾不暇给……钦明稽古,协御天人……加以雄才大略,爱奇好士,视下如伤,役己利物……

      史官美言,绝非虚誉!

     
    March 09

    关于徐国史研究

       以下文字皆系转载,无他,只因鄙人姓氏“徐”也,溯本追源而已。而且这个源头本就令人兴奋啊,也因为如此所以对这个姓氏才有了些许好感呢。
        
     
         关于徐国史(徐永生)先秦时期的徐国曾长期与西周王室为敌,屡遭西周征伐,战争频繁,叛服无定,对西周政权存在有相当的影响,是考察西周史的一个重要方面。

      到目前为止,综述西周历史的有;李亚农《西周与东周》(1956、上海人民出版杜)、吕思勉《先秦史》(1982、上海古籍出版社)、詹子庆《先秦史》(1984、辽宁人民出版社)、杨宽《西周史》(1999、上海人民出版社)、许倬云《西周史》(2001、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这些书的内容资料丰富,见识独到,各显精华。但是,有关徐国的叙述,基本上沿袭传统典籍资料,把西周对徐国的战争只作四边关系论处,点到为止。
    西周是奴隶制社会国家,奴隶制社会的特点是战争和掠夺。从整个西周史中,我们看到周王朝对西北以防御为主,对东南是积极进取。这是为什么?因为东南比西北富饶、有利可图。典籍文献从正统观念出发,置徐国于叛逆的位置,而徐国的活动又具有相当的代表性,故此既不能不提,又千方百计遮遮盖盖,鱼目混珠。

      直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考古学在中国蓬勃兴起,文物资料中徐器铭文特色受到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的关注。

      1932年郭沫若《两周金文辞大系》问世,1933年容庚《殷契卜辞》出版,1935年郭沫若《两周金文辞大系图录二编》出版。1941年容庚《商周彝器通考 上》出版。都对徐器铭文十分欣赏,对徐国的存在作了历史肯定。

      同时,历史研究成为专门的学科,人们注意到史籍上隐隐约约的徐国,如1933年《大陆杂志》第一卷八期载程憬《夷方与徐方》,把甲骨文中的“■”考证为徐。又有人说:“虎方”是徐的变称。尔后,《责善半月刊》、《禹贡》半月刊分别载了方润的《淮夷考》和陈梦家的《佳夷考》。接着,1944年《中国文化》一期刊发项英杰《虎方考释》.《史学杂志》创刊号发表了黄文弼《嬴秦为东方民族考》。 1943年徐旭生出版《中国古史传说时代》一书,其中有比较系统地叙述徐国的有关资作出丰富的史实考证。 1960年,《安徽史学》3期登了龚维英《徐偃王年代考》。同年,《中国古史传说时代》再版。1963年,《考古》5期载有张颔、张万忠《庚儿鼎解》。同年,《江苏省出土文物选集》中,有多篇文章论及古徐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之后,赣、浙、皖、苏等省相继出土著有铭文的徐器,又一次掀起徐文化、徐国史的研究潮流。

      1980年,《考古》8期发表李学勤《从新出青铜器看长江下游文化的发展》,着重提到了徐淮、徐国。同年,《安徽师范大学学报》3期载陈怀荃《东方地区风、嬴、偃诸姓部落群发展概势》。

    1981年,齐鲁书社出版李白凤《东夷杂考》。

    1982年,《江汉考古》2期载沈湘芳《襄阳出土徐义楚之子剑》。

    1983年,《考古》2期载心健、家骥《山东费县发现东周铜器》。
     蒙文通出版《越史丛考》。
    《江西历史文物》2期载彭适凡《有关江西靖安出土徐国铜器的两个问题》。
    《江西历史文物》1期载李家和、刘诗中《春秋徐器分期和徐人活动地域初探》。
    《南京博物院集刊》第6辑载贺云翔《徐国史初探》。

    1984年,《安徽史学》2期载朱玉龙《徐史述论》。
    《安徽史学》2期载何光岳《徐族的源流与南迁》。
    《江汉考古》2期载陈秉新《舒城鼓座铭文试探》。
    《江汉考古》2期载高应勤、夏渌《■太子伯辰鼎及其铭文》。
    《文物》1期载曹锦炎《绍兴坡塘出土徐器铭文及其相关问题》。
    《文物》1期载牟永抗《绍兴306号墓刍议》。
    《文物》1期载钟退《绍兴306号墓小考》。
    《考古》12期载商志覃《次口缶铭文考释及相关问题》。
    《文史》第十二期载顾颉刚遗著《徐和淮夷的迁、留》。

    1985年,《考古与文物》l期载刘广和《徐国汤鼎铭文试释)。

    1986年,《中国史研究》3期载顾孟武《有关淮夷的几个问题》。
    《安徽史学》6期载贺云翔《徐国史研究综述》。

    1987年,《杭州大学学报》1期载董楚平《徐器汤鼎铭文考释中的一些问题》。

    1988年,《东南文化》6期载曹锦炎《北山铜器新考》。
    《安徽大学学报》载崔恒升《关于徐国几个问题的辨证》。
    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董楚平《吴越文化新探》。

    1989年,《文物研究》第五辑载黄盛璋《淮夷新考》。

    1990年,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李世源《古徐国小史》。

    1991年,《文物研究》第七辑载万全文《徐国青铜器略论》。
    《东南文化》2期载李修松《淮夷探论》。

    1992年,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董楚平《吴越徐舒金文集释》。

    1994年,《中国史研究》1期载董楚平《涂山氏后裔考》。

    1995年,《东南文化》1期载王辉《徐国铜器铭文零释》。

    1996年,《历史研究》4期载李修松《徐夷迁徙考》。
    《南方文物》1期载王人聪《徐器铭文杂释》。

    1999年,《考古》1l期载谷建祥、魏宜辉《邳州九女墩所出编搏铭文考释》。
    《中国史研究》2期载李修松《涂山会考》。

    2000年,《南方文物》2期载孔令华、李艳华《也论■巢编■的国别》。
    《南方文物》3期载张钟云《徐与舒关系略论》。
    《考古》6期载冯时《■巢钟铭文考释》。

    2001年《东南文化》3期载何琳仪《程桥三号墓盘■铭文新考)。

    上引资料并不完全,但足足可以看出许多学者、专家对徐包史、徐文化研究的重视和深入。


    有关徐国史研究中,主要问题有下列几个方面。

    一、徐族的起源,徐国的疆域;
    二、徐与东夷、淮夷的关系;
    三、徐与舒的关系;

    三个问题中最主要的是第二个问题,尤其是徐和淮夷之间的关系。

    因为典籍文献对徐和推夷的关系没有说清楚,存在着“徐即淮夷”和“徐和淮夷并立”的二种说法。而且到目前为止的出土资料中,西周器铭也从不提徐(余p),只提及到淮尸和南淮尸。不少人在等待新的地下出土资料来解答这个问题。

      我觉得关键是有投有一个淮夷国或淮国?在西周金文中,淮尸、南淮尸是相当突出的,因何不见其实体淮尸国或淮国在历史文献中的蛛丝马迹!如果淮夷是指淮、泗流域的部落、方国,为什么公认地处“淮浦”的徐国不能在众多淮夷之中,而独独把他要打人另册。

      在这里,我想说说古文字演变成“徐”的来历。甲骨文字中有个“中”(一期乙1239)字,大家都共识为“余”的先字。这个“■”字代表的余一直是通用的第一人称代词,仅表单数。我,我的。甲骨文中还有“空”、“棕”,有人认为是地名,也有人考证为徐的先字。西周器铭中金文的“余”字和甲骨文大同小异,一竖不打脚勾,也没有八字型的撇、捺。余字的本体全形最先见到在春秋早期徐器《余大子鼎》的铭文上,余写作“余”。《余子氽鼎》铭文中的余就没有下面重复八字型的饰笔,和现代“余”字一样。古文字“中”有人认为是象形、指事,古人仿鸟在树上搭巢居住。我推测徐的先人在造这个“余”字和“十”意义是不同的;这个“余”下部字根是个“禾”,甲骨文“禾”泛指粟、殳、麦、稻等所有农作物。春秋前后,禾单指水稻;《甲骨文合集》第36758版说蔑”其从穗”,《广韵·十六屑}说”穗,《庄子》谓之禾也”。“蔑”字甲骨文画成“■”。传说黄帝杀蚩尤后,画图示意天下;头上长角、大眼圆睁的蚩尤杀死了。这图是“蔑”字的起源。后来蔑字偏旁又加禾,成为“■”,表示蚩尤与水稻农作有缘源。其后,东尸有伯益,助大禹治水有功,曾封于东南湿地植稻。

      秦、徐同源,都是伯益之后,这二个字同有“禾”的字根,秦的先人向西发展,徐的先人留在东南,“徐”字是春秋之后规范的篆书,从余到徐,中间还有“涂”“■”的变化,表示在水边或湿地的意思十分明确。现代计算机五笔字型带有“禾”字的字根上横都成撇。古文字的演变有个时间概念。例如;常见“夷尸假借”,意思是说夷尸可以通假。实际上是金文的“尸”发展为春秋之后篆书的“夷”,不仅字体变化,而且在字义上也有变化,尸只在区别不同的人;自己和别人。夷则带有异族的味道。使用这二个字的时间相距有几百年历史,刚好在封建正统观念兴起的时候。过去的文人把金文中的淮尸隶定为淮夷,认
    为西周对淮尸的战争是对异族的战争,形成我方与敌方、正方与负方,我方胜则喜,敌方赢则愤的情绪,这就大大的错了。人的头脑中,先天存在自我意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常人一般都喜欢以正统者自居,对异族诸多鄙视,非我族类,居心有异,历史上对淮夷的轻蔑就是一个例子。其实淮夷是淮尸,尸字在甲骨文和金文中都写成和人字相类似,只在于区别不是自己氏族、部落、方国的人,根本还没有正确与错误、先进与落后或者习俗、语言、文字等等显著不同的民族差异。

      殷商年代,也没有“国”的概念,无所谓疆域,“普天之下,无非王土”。把四边称为
    “方”,方是方位词,开始有了方位的概念。从商殷祖庚、祖甲时期开始(约公元前1280年
    一1241年),商王自称“余一人”“王一人”,在文字上开始有了唯一、“大”的概念。甲骨文
    “大”字就是象形字;四肢撑开、正面站立的一个人。后来发展在人形上面加一横、压着人
    形为“天”,天下面加一横、为地上之“王”,现在“王”的字形在金文演变中已逐渐规范起来。

      国字不见于甲骨文。在金文中,我们看到国是写成“■”(《周早保卣》),意思是小圆
    圈为国家、四边四横为四方,右旁是象形“戈”,国家是用干戈、战争拼打出来的。在《周中录卣》我们看到“或”字四周有大圆框包起来了。尽管如此,西周的国家概念尚在初起,奴隶制社会的基础尚未根本动摇,依靠战争掠夺为主要经济来源的观念尚未彻底改变,你说他的疆域界限是说不清楚的,王室直辖只有京畿附近几百里,四周诸侯只在完成贡赋,行政自主。不是王室分封的诸侯、部落、方国统属夷、蛮、戎、胡。而徐方虽有子曾称王,国家概念更不可能有,活动到那里,那里就是家,在西周时期,频繁迁移不足为奇。
    西周中后期,徐在淮地稳定下来,也可能受西周的国家概念影响,建设起家园来,但他
    受商文化影响极深,继承的是殷商文化,和西周竞争发展。徐国在淮地影响很大,“服国三
    十又二”,引起周人的恐慌,把徐当作主要对手来打击。后来的文人大都热衷于正统文化,不惜穿凿附会、偷梁换柱抹杀徐国历史、徐文化,混淆周、徐、楚、吴之间的递进关系。历史上,徐为楚吴之先,而且徐对楚吴有相当的影响。因为徐和西周在战争中两败俱伤,而楚吴曾后起争霸中原,形成徐国的历史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黯淡无色了。
     

    版权:中国先秦史学会

     

    蒲姑、徐奄、淮夷、群舒考(徐中舒遗稿)

      关键词:徐,蒲姑,徐奄,淮夷,群舒


      徐,嬴姓,其初本中土民族,殷、周之际立国于朝歌之西,而与殷人同居方析之内, 盖唇齿相依之国也。及殷亡,嬴姓之国留居于故地者,曰黎。其后边逐于狄,而秦、赵兴于春秋、战国之世。其事旧史 载之甚详,此不具。其东徙者,立国于齐、鲁,武庚之叛,助之尤力。及周公东征,克殷践奄,其国又南迁于淮,中国 名之曰淮夷。当此时吴、楚未兴,其国力犹远在东南诸国之上。故宗周之世,屡与中国用兵,而为患最深。入春秋后, 其国内逼于诸夏,外迫于吴、楚,国势陵替,终至灭亡。综其先后盛衰之迹观之,其与周室势力之消长,关系尤切。惟 其名号繁多,见于载籍及金文者,均随时随地而异:殷、周之际居于上党,则曰余无之戎、曰黎、曰蒲姑;武王克商灭 蒲姑,其国迁于开、鲁,则曰徐、曰奄;宗周之世,迁于淮,则曰徐、曰淮夷、曰南淮夷,或曰南夷、曰东夷;入春秋 之世,则徐与淮夷最为习见之称;而淮南之群舒则其支子徐胤也。盖曰余吾、曰黎、曰蒲姑、曰徐,其本名也;曰奄、 曰淮、曰南、曰东,其所在之地也;曰戎、曰夷,则周人命之之名也。自太史公作《史记》,不为徐作世家,以故关于 徐之史料,缺乏尤甚。今由主文字及古器物之助,始得言其名号分合之故,而徐立国之本末,亦略得而言焉。殷、周之 际,嬴姓之国,居于朝歌之西,曰余无之戎。《竹书纪年》“文丁四年,周公季历伐余无之戎克之,命为牧而。”《汉 志》上党郡有余吾县,其地在殷、周之间,当为余无戎之故居,其字或作徐吾,《春秋》成元年“王师败绩于今年10 月15日是我校历史系已故教授、著名的历史学家徐中舒先生百年冥诞。徐先生1926年在清华学校研究院国学门的 毕业论文共有两篇,一篇是由王国维先生指导的《殷周民族考》,发表在1927年清华学校研究院季刊《国学论丛》 第一卷第一兮上,题目改为《从古书推测之殷周民族》;另一篇即本文,原题为《徐奄、淮夷、群舒考》,后由徐先生 改为现题目。本文由梁启超先生指导,附图即为当年梁先生评语手迹。本文一直未发表过。现征得徐先生后人同意,交 我刊发表,以飨读者,亦表我们对徐先生的纪念。茅戎”,《左传》“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杜注“ 徐吾氏、茅戎之别也”;徐吾称戎与《竹书》合。或作徐无,《汉志》右北平郡有徐无县,其旁有徐无山,汉末田畴避 乱居此,其他与歧周相去恳远,当为余无戎东北徙居之地。或作徐蒲,《郑语》“当成周者……北有卫、燕、狄、鲜虞 、潞、洛泉、徐蒲。”徐蒲在成周北,即上党之余吾也。古音余无、徐吾、徐蒲,皆同部,余无、徐吾、徐蒲,即徐字 引长读之也。《史记·秦本纪》及《赵世家》,称嬴姓之先,多为御,善养马:柏因为舜主畜,费昌为汤御,仲衍为大 戊御,造父为周穆王御,非子为周孝王主马于渭之间,《竹书》命余无之戎为牧师,其为嬴姓之后无疑矣。《史记》又 谓蜚廉死,葬于霍太山,造父封于赵城,此二地均与上党之余无,相去不远。《左传》昭二十八年“知徐吾为水大夫” ,《汉志》作涂水,其他在余无之北,徐从余声,当由余无得名。又晋六卿赵氏,初居于耿,继居于原,而卒居晋阳, 其他即在涂水之旁。赵之徙此,盖复其先代之故居也。《史记·秦本纪》云:“自大戊以下,仲衍之后,遂世有功,以 佐殷国,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其玄孙曰中,在西戎,保西垂”;此嬴姓立国于西垂者,舍余无之戎莫属矣。王季所 伐之余无,至文王、武王时,何为绝不复见?此非史料缺乏,而实由其名号歧异之故。《书·西伯勘黎》、《史记·周 本纪》作耆,《殷本纪》作饥,《集解》引徐广曰:“一作”,黎、饥、耆、古音同在脂部,脂部字古多转入歌部,歌 鱼声近相通,故余无声转为黎。嬴姓之后,有终黎氏,《路史》云:“徐之别封”,此徐声转为黎之证。郑注“西伯勘 黎入纣圻内”,《说文》邑部“,殷诸侯国,在上党东北者。”黎在上党,即余无之戎也。又《竹书纪年》“武王十六 年,王师灭蒲姑”,此蒲姑为武王所灭,非齐地之蒲姑。盖周之克殷本为侵略之师。观其作邑毕、程,经营丰、镐,祟 、黎既灭,虞、芮质成,东略之道始通,盟津之会旋集:其侵略之次第,皆显然可见。《左传》宣十二年称随武子之言 ,曰:“兼弱攻昧,武王之善也”;而儒家以为吊民伐罪,失之远矣。牧野之役,武王以战胜之威,立武庚置三监而去 ,未能抚有东土也。《书·多土》“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此武庚灭后,周公告殷多士之辞,商王 即武庚也。是武庚未叛以前,不但据有殷土,即王之虚号,亦未贬损。盖商之享国,六百馀年,其历史既如是久远,无 论其末世之政,如何紊乱,决不能因一战之故遂亡其国。若春秋齐之灭纪,宋之灭曹,郑之灭许,楚之县陈、蔡,皆经 营累世,而后始有其他。而郑之入许,既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处许东偏,又使公孙获处许西偏以监之,其事与武王之 立武庚置三监绝相似。以此例彼,则武王之立武庚,亦属应变方略;其初又何尝有存亡国之急。武庚未叛以前,周既不 能抚有其他,则殷土地以东之国,若齐与鲁,更为周之兵力所不及。《竹书》载武王灭蒲姑,其事在武庚未叛之前,故 知其非齐地。蒲姑、余吾,古音同部,蒲姑即余无之转音。故由声音之转变言之:知王季所伐之余无,文王所戡之黎, 武王所灭之蒲姑,非异地矣。《左传》昭九年:“及武王克殷,蒲姑、商、奄,吾东土也。”此为齐、鲁之蒲姑,与武 王所灭者,地实不同。周之东土,远圭齐、鲁,当在周公克殷践奄之后,此谓武王者,古书中论殷、周之事,多有此误 。《左传》昭二十年,晏子述太公以前居齐国者曰:“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 太公因之。”旧说以蒲姑为齐地者,似即本此。然古代封疆,不必与后世同,此蒲姑之居齐者,既不必跨有齐国全境, 亦不必限于齐境而止。蒲姑乃余无、徐吾之转音,故春秋齐、鲁及东方诸小国境内之地名,尚多从余声吾声者:如齐之 徐关、舒州、留舒;鲁之城,徐州;莒之寿馀、寿舒;须句与纪并有邑;此外如齐之落姑、夫于;莒之且于;鲁之离姑 ;并即蒲姑之转音。凡此诸地,必为蒲姑旧壤。犹之今地名有徐州、舒城、当,吾人即可考见春秋之徐,曾立国于此也 。《左传》定四年“分鲁公以殷民六族,条氏、徐氏、……。”此徐氏即蒲姑之族之留居于鲁者。又嬴姓之后有菟裘氏 ,而鲁地有冤裘。故东土之蒲姑,当跨有齐、舍诸地。奄在齐、鲁之间,为殷之故都。《竹书纪年》载南庚、阳甲、盘 庚皆居奄,至盘庚十四年,始自奄迁于殷。《左传》齐地有中,汉初古文《礼经》出于鲁淹中,《说文》邑部“、周公 所诛国,在鲁。”、淹,并奄之异文。蒲姑东迁,盖都于此。《书·大传》“奄君蒲姑谓禄父曰”,蒲姑,《史记》及 《大传》均作薄姑,蒲、薄字形同,双声通用,蒲姑为国名,故亦可名其君。奄为蒲姑之都,蒲姑为徐引长之音,故蒲 姑亦称徐奄。《逸周书·作雒篇》“周公立,相天子,三叔及殷东徐奄及熊盈以略。”徐奄并称,又见《左传》。《在 传》昭元年,赵盂数四代之叛国曰:“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邳,周有徐奄。”徐即奄也。单言之则曰徐,曰奄, 累言之则曰徐奄。《世本》奄嬴姓,徐奄并嬴姓,不当以为二国。《史记·秦本纪》谓嬴姓之后以国为姓,有运奄氏, 运奄即徐奄之声转。徐迁于奄,遂以奄为国名,犹之商迁于殷,遂以殷为国名也。徐奄并称,犹之殷商并称也。《诗· 破斧》“周公东征,四国是皇。”《毛传》“四国,管、蔡、商,角也。;《孟子·滕文公下》“周公相武王伐奄,三 年讨其君。”《书·大传》“周公摄政,一年救乱,二年克殷,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 七年致政成王。”又云“周公以成王之命,杀禄父,遂践奄”;此称奄而不称徐者,单言之也。《墨子·耕柱》“古者 周公旦非关叔,辞三公,东处商、盖。”《韩非子·说林》“周公旦已胜殷,将攻商、盖。”奄有覆盖之意,段注《说 文》邑部云“大部奄,覆也,《尔雅》,盖也,故商、奄亦呼商、盖。”《左传》吴公子掩馀,《史记·吴世家》及《 刺客传》并作盖馀,是奄与盖通之证;商、盖即商、奄也。此与《逸周书》、《左传》皆同记一事,奄即徐奄,或单言 ,或累言也。周公东征,徐奄而外,其徐小国尚多,皆徐奄之族也。《逸周书·作雒篇》“凡所征熊盈族,十有七国” ;徐,嬴姓,《汉志》作盈,嬴、盈通用。金文嬴、嬴皆从能,《庚嬴卤》作,《嬴氏鼎》作,《子妆》作,能与熊同 形,故熊、嬴古形同声近,当是一字,此王先生说。熊盈累言,犹徐音引长读之曰余无、曰徐蒲也。《孟子·滕文公下 》“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蜚廉亦嬴姓之后。《吕氏春秋·察微篇》“犹尚有管叔、蔡叔之事,与东夷 八国不听之谋。”《韩非子·说林》“周公旦已胜殷,将攻商、盖,辛公甲曰:‘大难攻,小易服,……’乃攻九夷, 而商,盖服矣。”徐称夷,东夷、九夷亦嬴姓之属。此诸嬴皆微,故徐奄之名独著也。武王灭蒲姑,其遗族之居故地者 曰黎。入春秋后,其国尚存,然亦微甚矣。《毛诗》谓卫宣公时,狄人迫逐黎侯,黎俟寓于卫,其臣为作式微之诗;其 后地入于晋,其东迁者,即为齐、鲁之蒲姑。《竹书纪年》载武王十六年,王师灭蒲姑,而成王三年下又云“王师灭殷 ,杀武庚禄父,迁殷民于卫,遂伐奄灭蒲姑”,此蒲姑两次见灭,实非一地。而皆名蒲姑者:古时都邑虽有迁徙,而其 名多从旧称。如:晋迂于新田,即名新田为绛,而以旧都为故绛;楚都丹阳,为今秭归,后徙枝江,亦名丹阳;楚武王 都郢为今江陵,至昭王时,徙都于,因谓江陵为纪郢,为郡郢;此皆以其旧名,名其新邑也。《列女传》“徐吾者,齐 东海上贫妇人也”,’齐有徐吾氏,足证齐、鲁之蒲姑即上党之蒲姑之东徙者,又《孟子·滕文公下》“周公相武王, 诛纣。伐奄,三年,讨其君,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赵注“飞廉,纣谀臣”。谓驱之者,知其本非海隅 之国。《史记·秦本纪》谓蜚廉事纣,死葬霍太山,不得再戮于海隅,赵注误。《盂子》之飞廉,当即纣臣蜚廉之后之 东徙者,此亦嬴姓国东徙之证。周公东征,齐、鲁之蒲姑既灭,其遗族又南迁于淮浦,于是淮浦又有蒲姑之称。《竹书 纪年》“成王五年,王在奄,迁其君于蒲姑”;《史记·周本纪》“召公为保,周公为师,东伐淮夷,残奄,迁其君蒲 姑”;旧说皆谓迁奄君于齐之薄姑城,非也。周公践奄以后,成王封吕于齐,伯禽于鲁,以镇抚其地,蒲姑之君安得仍 居旧土?此当为淮浦之蒲姑。春秋徐地有蒲隧,金文《取届盘》“取上子商铸般”,取即《汉志》徐地之取虑也,《潜 夫论·志氏姓篇》谓取虑氏徐偃王后,蒲隧,取虑并蒲姑之转音。杜注“蒲隧、徐地,取虑县南有蒲姑阪”,可证徐地 有蒲姑之称。《禹贡》、《尔雅》所说之徐州,其疆域北至岱,南至淮、东至海,包有春秋时齐、鲁、徐、莒及东方诸 夷之地。旧往以为夏、殷两代地制,其说无征;然其疆域必与徐之沿革有关。故知淮浦之蒲姑,即齐、鲁之蒲姑之南迁 者。蒲姑南迁于淮浦,中国称之曰淮夷。宗周之世,屡与中国构兵,故中国不称其本名而称之日淮夷,所以斥远之也。 《世本》淮夷嬴姓,徐与淮夷同为嬴姓,同居于淮,明非异国也。《左传》昭元年“周有徐奄”,服虔、杜预均谓徐即 淮夷。《书·费誓》“祖兹淮夷、徐戎并兴”,并兴读与“小民方兴”之方兴同。《书·微子》“小民方兴”,《史记 ·宋世家》作“小民并兴”,傍亦与方通,《史记》、《汉书》傍河傍海,傍皆作并,《广雅·释诂》“方,大也。” 方兴者大兴也,伪《孔传》以并为,非是。观《费誓》下文云:“甲戌,我惟征徐戎”,仅云征徐戎而不及淮夷,知徐 即淮夷也。《竹书纪年》,《书序》、《史记》于蒲姑、徐奄、淮夷诸名,或互举、或并列,盖其误由来久矣。《书序 》“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浩’”,《史记》同;《竹书纪年》“成王二年,奄人、徐人 、淮夷入于以叛”;此事见于诸子及《毛诗传》、《书大传》,皆谓奄叛,不及其他,知徐奄、难夷本一名也。又《书 序》“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作成王政”,《史记》同;《竹书纪年》“成王四年,王师伐淮夷,遂入奄”;此谓伐 其国而践其都也。又《书序》“成王既黜殷命,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史记》同,此灭齐、鲁之蒲姑也 。凡此之类,若不知其名号分合之故,则多捍格不可通也。《书序》以周公伐淮夷践奄之役,列于反政成王之后,《史 记》同,误也。《书序》郑注“此伐淮夷与践奄,是摄政三年伐管、蔡时事,其编篇于此未闻”;郑云未闻,而伪《孔 传》曰“周公归政之明年,淮夷、奄国又叛”,其说殊不可信。窃疑其误当由于古文家与今文家说成王改元不改元所致 。古文家以周公摄政之元年为成王元年,今文家以周公摄政之七年,为成王改元之年。《书·序》及《史记》兼采两家 之说,而不能辨别其不同之故,故伐奄一役,一系于周公摄政之下,一系于成王纪元之下。其说《费誓》为伯禽誓师之 辞,亦由此牵连而误,《史记·鲁世家》“伯禽即位之后,有管、蔡等反也,淮夷、徐戎亦并兴反,于是伯禽率师伐之 于,作‘誓’。”,《尚书·隶古定本》作柒,《大传》作鲜,或作,今本作费,乃唐改本,同声字,并与鲜,双声通 用。伯禽之封,当在成王之世。《竹书纪年》载“成王八年春正月,王初莅阼亲政,命鲁侯禽父、齐俟迁庶殷于鲁”《 竹书》之八年,即成王亲政改元之年。《双书·律历志》引《三统历》云:“成王元年正月乙巳朔,此命伯禽俾俟于鲁 之岁也”,此即改元后之元年。伯禽之封,明在成王亲政之后,管、蔡等反去此已六七年。《费誓》不类周初文字,其 篇第郑本在《顾命》后、《吕刑》前。孙氏《尚书今古文注疏》云:“《后汉书·东夷传》云:‘康王之时,肃慎复至 ,后徐夷僭号,乃率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穆王畏其方炽,乃分东方诸侯,命徐偃王主之’,此疑今文说;则鲁 公征徐戎在穆王时,故编篇于《顾命》后《吕刑》前也。”孙氏据郑本之篇第,断《费誓》为穆王时书。今以金文征之 ,知其说之不诬。金文有《公伐徐鼎》及《公伐徐钟》,两器款识相同。其文曰:“王命公使徐,攻单(战)克啻(敌 ),徐方以静。”其文字与春秋时徐之彝器相近,绝不类周初之物。《公伐徐钟》与《徐口征城》,及常熟出土之《句 》,形制略同。徐与鲁近,故其文字器物时复相似。王先生据此定为鲁器,公即鲁公也。《西清古鉴·毛伯彝》“咸王 命毛公以邦家君土(徒)驭或人伐东或(国)戎。咸王命吴伯曰:‘以乃(师)左从毛父’,王命吕伯曰:‘以乃(师 )右从毛父’,命曰:‘以乃族从父城卫父身’,三年静东或(国),亡不咸口。”此器不知今尚存否,其文字多与近 代出土之甲金文合,如左、右作、,徒驭作驭,城作,懿作,师作,畏作,其字多非前代所出土彝器所有,断非伪作。 此为毛公班器。毛公班亦见《竹书纪年》及《穆天子传》,乃穆王时人。东国戎之字不可识,疑即徐戎也。徐在中国之 东,故称东国。《毛诗·江汉传》“淮夷东国”,陈氏《毛诗传疏》释之云:“徐在淮而尤大,故举其国则曰徐,举其 地则曰淮夷,徐在东,故《毛传》谓之东国”;《吴语》“昔楚灵王……逾诸夏而图东国”,韦注“东国,徐夷、吴、 越也”,此徐有东国之称。彝云“三年静东国”,知其为大国,东方大国,舍徐莫属。《史记·秦本纪》及《赵世家》 、《后汉书·东夷传》,皆谓穆王时有徐偃王作乱,《竹书纪年》“穆王十三年,徐戎侵洛,十四年,王率楚子伐徐戎 克之”,此为穆王时用兵东国之证。又《明公尊》“王命明公遣三族伐东或(国),在口鲁侯有工”,此王命明公遣之 三族伐东国也,明公遣当为人名。《童鼎》“王命伐东反夷,肇从征,攻单(战)无啻(敌)”,、遣同字,古从走之 字与从之字通用,鼎文之谴即明公遣,亦即《毛伯彝》之。此三器所载当为同时之事。《公大鼎》“佐(惟)公大来伐 反夷年”,似即以此事纪年。又《毛伯彝》“静东或”与《公伐余》“徐方以静”语同,《鼎》“攻单元啻”与《公伐 徐鼎》“攻单克啻”语同,《明公尊》“鲁侯有口工”,则知鲁与于此役。以此言之:《公伐徐鼎》所伐之徐,《费誓 》所征之徐戎,均当为穆王时事矣。《竹书纪年》于穆主十三年载徐戎侵洛,又于厉王三年载淮夷侵洛,同一侵洛也: 穆王与厉王时代相去不远,徐之国势犹盛,故知淮夷即徐也。顾栋高综合春秋时用兵之迹,证明春秋列国不守关塞,故 敌国之兵,平行往来如入空虚之境;彼春秋时,军旅繁兴,其禁防疏阔且犹如此,则春秋以前,淮夷侵洛适为意中事耳 !薛氏《钟鼎款识》所载《敦》,亦谓南淮夷内伐至于洛,惜原器已佚。其文曰:“侯(惟)王十月,王在成周,南淮 夷、迁及内伐晶泉敏阴阳洛,王命敌追御于上洛、谷,至于伊长。”此敦当为厉王时器。敦文又云“王各(格)于成周 太庙,武公入右”,武公亦见薛书《穆公鼎》,当为一人。王先生说周初尚无溢,文、武、成,康、昭、穆皆时王之美 称。《书·酒诰》“王若曰”,马融本作“成王若曰”,《顾命》曰“成王崩”,金文《敦》云“穆穆王在京”,《匡 》云“王在射”,齐公开乃丙丁之丁,皆非溢也。此武公亦为生时之称,非谥,疑即卫武公。武公事厉、宣、幽、平四 朝,此推夷内伐当与《竹书》所载厉王三年淮夷侵洛为同时事。阴阳洛即河、洛之洛,三川之洛,河、洛之洛,古同一 字。段懋堂于洛、雒两字,严为分别,非也。洛为河、洛之洛,则伊长之伊,必为伊水之伊。伊、洛之间,春秋时为晋 之阴地,上雒在晋、楚之间。《左传》宣二年晋赵盾救焦,遂自阴地。及诸侯之师侵郑”,哀四年“蛮子赤奔晋阴地, 司马起丰、析与狄戎以临上雒”,《竹书纪年》“晋烈公三年,楚人伐我南鄙,至于上洛”,盖阴地与上雒为南北屡次 用兵之地,故徐戎内伐远至于此。又春秋三涂山在伊、雒之间,三涂当即由徐得名矣。薛书又有《穆公鼎》云“哀哉, 用天降夹(大)丧于下或(国),亦唯噩侯驭方率南口夷东口,广口南或(国)东或(国),至于历寒。”鼎文摹写阙 佚之处,寻绎文义,当读为“率南淮夷、东夷广伐南国东国”。此噩侯驭方率南淮夷、东夷叛周也。此鼎出土于华阴, 其他春秋时属秦。鼎文又有穆公、成公、武公之名,与秦先公之号偶合,薛氏遂以为秦器,非也。武公即卫武公,与《 敌敦》同。《敦》为厉王时事,此为宣王时事。宣王时北则城朔方,《诗·出车》曰:“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又曰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出车》为宣王时诗,见王先生《鬼方、昆夷、犹考》。城朔方所以御犹之侵陵也;东则城 齐,《诗·民》曰“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又曰“仲山甫徂齐,式其归”,城东方即城齐也;南则城谢,《诗·黍 苗》“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又《崧高》“王命 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谢,申伯之所封,城齐城谢所以御南难夷之内伐也。鼎云“广伐南国东国 ”,当即伐齐伐谢。谢在周南,故曰南国。《诗·崧高》“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毛传》“谢, 周之南国也。”齐在周东,故曰东国。《书·康诰》“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此自宗周言之,则洛为东国, 若自成周言之,则齐为东国矣。《诗·民》“城彼东方”,方犹国也,《逸周书·克殷解》及甲金文称国皆曰方,《诗 ·大明》“以受方国”,《崧高》“四国于蓄,四方于宣”,皆方国并称。此南国东国,乃泛称之词,故历、寒不能确 指为何地。薛书《南宫中鼎》有“王在寒”之言,此鼎宋时出土于湖北孝感县,则寒或去其地不远。金文又有《噩侯驭 方鼎》,乃记王南征锡噩侯驭方之事,其文曰:“王南征伐角,唯还自征,在,噩侯驭方内口于王,王乃之。驭方酉( 侑)王,王休宴乃射,驭方王射。驭方休阑,王口咸酉(酒)。王锡驭口口五彀,马四匹,矢口口。”此与《穆公鼎》 之噩侯驭方,当是一人。噩,沈树镛释为鄂,今湖北鄂城县地,其他在南淮夷。东夷之西。其初噩侯率南淮夷、东夷以 叛周,及宣王南征,噩侯驭方乃内服于中国,王嘉其义,故锡之也。金文纪戍(师)者有《录卣》、《卧尊》、《卣》 、《遇鼎》四器。或省丰作,或释为古,非也。《晋邦》“燮万邦”,薛书《和钟》“燮百邦,于秦执事,作口,厥名 曰邦”,金文从口诸字或加点作,故、并与、字同,当释为协。《说文》部“协,同众之也,从十,叶,古文协,从口 十,或从。”古文协作叶者,与金文同从口十,移十于口旁者,避与古字同形耳。或作者,与或作同。《礼记·月令》 “叶光纪”,《释文》“叶,本作汁”,又变丰为而省其所从之口。协训同众之,又与《晋邦》之“协燮百邦”、《和 钟》“协邦”义合。古书中之地名无作协者,以音求之,当为春秋之,。协古同音字。称师,犹《洛诰》洛之称洛师也 。又《鼎》“师父道至于’,《录敦》“伯父来自”,师父或称白父,师其官,伯其字也。此与戍四器所记为同时之事 。国名,孙仲容、吴清卿并释为舒,非也。当释为甫。《季宫父》作,从声也。《衍敦》作,从古,与从同,金文、篡 之作,或作,或作,是也。又古、夫声同,《陈逆》作是也。从古夫两声,古、夫、甫兰字古音同部,故之释甫,于形 于声,无不协者。甫即诗之申、甫,其字或作吕。《书·吕刑》大传作《甫刑》,《礼记》亦引作《甫刑》,《史记》 “吕侯”《汉书·古今人表》作“甫侯”,《郑语》当成周者“南有申、吕”,又曰“申、吕方强”,《左传》成七年 “楚子重请申、吕以为赏田”,申、吕即诗之申、甫也,甫,吕古音同部,通用。《汉志》南阳郡宛故申伯国有屈申城 ,县南有北筮山,即周宣王时申伯受封之地。《潜夫论·志氏姓》篇谓宛西三十里有吕城。申、吕均在今河南南阳县。 师父戍在叶[师]而道至于甫,而来自甫,其他与甫必相去不远。以甫定叶之所在,则叶为方城外之无疑矣。申、吕、 春秋时人于楚,为楚北方门户。《左传》昭十八年王子胜日:“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春秋大事表·楚疆域论》 曰:“楚出师则申、息为之先驱,守御则申、吕为之藩蔽,城濮之败,而子玉羞见申、息之若,楚庄初立,而申。息之 北门不启,子重欲取申、吕以为赏田,而巫臣谓晋、郑必至于汉,申之系于楚岂细故哉?”申、吕及为南北用兵必争之 地,中国得之则可以杜蛮夷侵陵之患,徐、楚得之,则内伐之师可以远至于伊、洛,其形势极为重要。《王风·扬之水 》以戍申、戍甫、戍许井言。陈氏《毛诗传疏》以为西周之末,申在宛南、甫在宛西,申、甫同壤,而许去申远。《扬 水》戍申、戍甫、戍许为同时事,其地不能相去过远。《左传》成十五年“许灵公畏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 迁许于。”之入楚,当在楚文王灭申、吕之后,其初必为许之故地。今楚迁许于,即复其故居也。为许之故地,则诗之 戍许即戍也。銮在今河南县南三十里,其他与申、甫相去不远,又居形胜之地,故平王遣兵戍守之。《录卤》“王命或 曰:‘淮夷敢伐内国,女其以成周师戍于叶[师]。’”金文戍之师为防淮夷之内伐。《扬水》之戍地与金文戍之戍地 同,当亦为防淮夷而过戍矣。综推夷前后与中国用兵之迹观之,戍之师必在宣王城谢之后。谢本作徐,王逸《楚辞七谏 注》“徐,周宣王之舅申伯所封也。《诗》曰:‘申伯番番,既入于徐。’”《诗·崧高》徐正作谢。谢本徐地,宣王 取而城之,因名曰徐。后人嫌其与徐名同,因转为序。《潜夫论·志氏姓》篇“申城在南阳宛北序山之下,故《诗》云 :‘申伯,王荐之事,于邑于序,南国是式。”’序、徐通用,《礼记·射义》“序点”,郑注“或为徐点”,徐、序 叠韵,序、谢双声,故徐又转为谢。《广韵》“古序、谢同”,《孟子·膝文公上》“序者射也”,《仪扎·乡射礼》 “序则钩楹内”,郑注“序读若成周宣榭之檄”,《左传》宣十六年“成周宣榭火”,《释文》“钳本作谢”,是徐、 序、谢通之证。穆王、厉王之时,徐戎远侵伊、洛,谢在伊、洛之南,故知本为徐地。宜王置成于此,而后中国无侵陵 之患。《扬水》戍申、戍甫、戍许,即秉承宣王之方略。《诗序》谓平王不抚其民而远屯戍于母家,其亦昧于当时之形 势矣。淮夷于中国叛服不常,故宣王时初则置戍于齐与、甫,继则用兵于淮浦。置戍为中年事,用兵为中年以后事。金 文《师敦》“王若曰:‘师座淮夷繇我冒臣,今敢博厥众,反厥工事,弗速我东[国]。今余肇命女率齐[师][杞] 、,左右虎臣,正[征]淮夷。”’此敦不载年月,与《盘》及薛书之《伯姬鼎》,同为一人所作之器。盘文与鼎文同 作于宣王二十八年,此器年代当亦相去不远。《兮甲盘》纪宣王五年伐狁之事,又云“王命甲政[司]成周四方胄[积 ]至于南淮夷,淮夷旧我人……”,人确当之解释虽不可知,“然由其词意观之,似与采甸之意相当。此时淮夷服属中 国,故曰国之人,可知宣王初年无伐淮夷之事,且宣王初年屡与狁用兵,其可考者,《兮甲盘》在五年三月,《季子伯 盘》在十二年十一月,《诗·小雅》在六月,《不敦》在九月。其不可考者尚不知凡几。知此时亦无徐力南征淮夷。《 师敦》之“遗反厥工事,弗速我东国”,与《穆公鼎》之“噩候驭方率南淮夷、东夷广伐南国、东国”,或即同时之事 。弗速与《诗》“念彼不”之不同,曰“弗速”、曰“遗反”,亦与《穆公鼎》“降丧于下国”意同。宣王置成当为此 时之事。师率开师、、……征淮夷,齐,皆国名,与杞同。《左传》僖十三年“夏会于,淮夷病杞,且谋东略也”,是 淮夷之侵杞,至春秋时犹然。《伯尸父自》“[惟]伯尸父以成[师]即东,命伐南夷”,即东即往齐也,南夷即淮夷 也。《曾伯》“克狄淮夷”,曾即春秋之也,其地在齐、鲁之南,当亦与于此役矣。此为宣王中年时事。其时犹已不足 为中国患,而淮夷之乱方兴未艾。屯戍之师,久役于外,宣王为一劳永逸之计,遂不得不兴师南征。宣王南征由谢以达 于江汉。江汉既服,而后率师东征淮夷,始无后顾之忧。《诗·江汉》“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难夷来求。 既出我车,既设我,匪安匪舒,淮夷来铺。”王师次于江汉为征淮夷之先声,而非征淮也。观诗中一则曰“匪安匪游” ,再则曰“匪安匪舒”,力白王师之次江汉,并非无所事事,正足见其此时之安游安舒而非征战也。来求、来铺,亦正 是预备之词。其次又曰“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匪疚匪棘,王国来极。于疆于理,至于南海。” 此王命召虎镇抚南国之辞,并无征战之事。《诗序》谓宣王命召公平淮夷之说,全与原诗不合。宣王次于江汉,先命召 公镇抚南国,次命将率东征徐方,其谋国之方略,固应如是也。《诗·常武》“王旅,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 ,如川之流,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王师从江汉来,故以“如江如汉”状其师旅之盛。又曰“王谓尹氏,命程 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辅敦淮,仍执 丑虏,截彼淮浦,王师之所。”诗以徐与淮浦并举,知淮浦之国唯有徐耳,非徐之外别有一淮夷也,此宣王中年以后之 事。《竹书纪年》于宣王六年下云:“召穆公帅师伐淮夷,王帅师伐徐戎,……次于淮。王归自伐涂,锡召穆公命。” 《竹书》之记此役,其误有三:伐徐即伐淮夷不得以为两事,一也;王锡召公命,在江汉之浴,《江汉》之诗曰“江汉 之浒,王命召虎”,不当在归自伐徐之后,二也;宣王六年正与犹用兵之时,王不得于此时亲临江汉以伐徐戎,三也。 《竹书》虽出魏史,其时史料亦甚缺略,故其说亦不能无误也。徐入春秋后,内逼于诸夏,外迫于吴、楚,国势陵替, 终至灭亡。当其未亡时,仍据有淮上之地,故淮夷之名与徐相终始。《春秋》僖十三年“公会齐俟、宋公、陈侯、卫侯 、郑伯、许男、曹伯于。”《左氏传》云“会于,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又僖十四年“春,诸俟城缘陵”,杜注 “缘陵,杞邑。避淮夷,迁都于缘陵。”《公羊传》云“曷为城杞?灭也。孰灭之?盖徐、莒胁之。”同一城,杞也, 《左传》以为“淮夷病杞”,《公羊传》以为“徐、莒胁之”,淮夷与徐互见,此徐即淮夷之证。《春秋》僖三年齐桓 由陈,蔡伐楚,盟于召陵。齐未能得志于楚,于是转而经营徐、莒。《齐语》“东南多有淫乱者,莱、宫、徐夷、吴、 越,一战帅服三十一国。”《齐语》系此事于召陵之盟以前,误也。此时吴,越未兴,齐桓亦无服吴、越事,当由东南 一语牵连误书。桓公伐徐、莒与《公羊》合。又《春秋》僖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 ”《左氏传》云“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也。”此与淮夷病杞而诸侯城缘陵相去仅一载,此必缘陵之役既毕,诸侯以师 伐徐而徐内服也。楚人伐徐何为独在是年?是年之后,淮夷为中国患何以绝不见于经传?此亦为徐即淮夷之反证。《鲁 颂·泮水》“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官,淮夷攸服。”又云“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此 鲁人颂值公之诗,僖公之克难夷,不见于《春秋》,疑即此年从齐桓出征,因而有功,诗人遂形之咏歌耳。《泮水》之 诗又云“桓桓于征,狄彼东南”,徐在鲁之东南,东南之淮夷,非徐而何?徐既在鲁之东南,故鲁之旧疆,东不至海。 《宫》之诗曰:“保有岛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及彼南夷,莫不率从。”《官》亦为僖公之诗,鲁之疆 域,至于海邦,盖即此役取之于徐者。称其地则曰徐宅,称其人则曰淮夷也。《春秋》昭四年“夏,楚子、蔡侯、陈侯 、郑伯、许男,徐子……淮夷会于申,楚人执徐子”,徐即淮夷,此不当并书于经。观《春秋》昭四年“秋七月,楚子 、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及五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 越人伐吴”两役,从楚伐吴之诸俟,约略相同。《春秋》于四年则书淮夷,于五年则书徐人,此互见也。《春秋》之作 ,本于旧史,旧史之于此役,或书作徐,或书作淮夷,其作徐者则不复称淮夷,作淮夷者,则不复称徐。《春秋》见徐 与淮夷互见。遂并著之。其后《竹书纪年》、《书序》、《史记》诸书,皆以徐与淮夷为两国。而《元和姓纂》且云“ 周有淮夷小国,后世氏焉。”后世姓氏多从国,《姓纂》误以淮夷为国名,因为立淮夷氏。淮夷既非国名,古今亦无以 淮夷为氏者,此所谓旧说之中,又有误者焉。徐称淮夷之外,或称东夷,或称南夷。其称东夷者:《书序》“成王既伐 东夷,肃慎来贺”,《史记》同;《吕氏春秋·古乐》篇“商人服象,为虐于东夷”;金文《鼎》“王命东反夷”;此 东夷皆谓徐也。有时或兼越人言之:《春秋》昭五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 ,《左氏传》云“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此谓徐人、越人为东夷也。有时或兼东方诸夷言之:《吕氏春秋·察微》 篇“犹尚有管叔、蔡叔之事,与东夷八园不听之谋”;《左传》襄二十九年“杞,夏徐也,而即东夷”;又哀十九年“ 楚沈诸梁伐东夷,三夷男女及楚师盟于敖”;此皆泛称东方诸夷也。有时或谓徐以外之他国:金文《宗周钟》“南夷、 东夷具见廿又六邦”;《穆公鼎》“噩侯驭方率南淮夷、东夷……”,徐称南夷、南淮夷,则东夷自为徐以外之他国矣 。其称南夷者:《伯父卣》“佳伯父以成[师]即东,命伐南夷”;《无敦》“王征南夷”;此南夷皆谓徐也。有时或 兼淮、汝之人言之:《墨子·兼爱中》“南为江、汉、淮、汝东流之注,五湖之处,以利荆楚、干越与南夷之民”;江 汉在荆楚、五湖在干越,故淮,汝属南夷矣。有时亦谓徐以外之他族:《诗·宫》“淮夷、蛮,及彼南夷,莫不率从” ;淮夷为徐,则南夷为徐以外之他国矣。东夷、南夷多为泛称,而淮独独为徐所专有之名者:徐称王,春秋以前为南方 大国,又始终据有淮上之地,屡与中国用兵,故中国称之淮夷。若其他诸小国,如胡、沈、项、顿、江、黄、弦、息, 居淮水之裔者,皆微甚,春秋时又次第见灭于楚,不得概以淮夷呼之也。春秋淮南之地有群舒之国:曰舒、曰舒黎、或 曰黎,曰舒庸、曰舒鸠、曰英、曰六、曰宗、曰巢,皆徐之别封也。以文字言之,舒为徐之讹字,其证有四。《周礼》 雍氏注“伯禽以王师征徐戎”,《释文》“刘本徐作”,徐为国名,以、郜、郑、……诸字例之,其本字从邑作,是也 。《说文》邑部“、鲁东有城”,《书·费誓》序云“鲁侯宅曲阜,徐戎并兴,东郊不开”,云东郊不开,则徐在鲁东 可知也,是《说文》之,即《费誓》之徐也。今出土彝器,凡徐字,皆作多,从邑不从。经典作徐者,乃讹变之体。金 文合体字所从之偏旁,或在左,或在右,皆不别,故、徐同字。又《说文》邑部“、地名”,《春秋》隐三年“徐人取 舒”,《玉篇》作“徐人取”,此舒之本字,从邑不从予。偏旁舍,从口,即余我之余。甲文、金文偏旁余作,省作, 《说文》以舍入部,失其形矣。又甲文、金文偏旁从口之字,其口形之有无,多任意为之,如佳或作唯,、或作、,或 作,或作,或作,若此之类,不可胜举。《三体石经》余古文作,余、同字,舍、余同字,故同字。证一。余从邑讹为 予者,《说文》予作子,《三体石经》予,篆书作,隶书作予,而金文之邑,《散盘》作,《梁邑币》作从邑之邦,《 封敦》作,《陈侯午敦》作,《节墨刀》作,《齐邦刀》作:徐,《徐口征城》作郾,《郾王戈》作;邾,《邾公钟》 作,文作,,文作,其形体与篆隶之予皆绝相似。盖予字之得形,本由邑字讹变而成。其得音与义,亦由舍字为之钤键 。从邑舍声,本形声字。自后人误认为舒字,其偏旁邑之形既失,其音义亦随之湮灭,而此新孳乳之予字,其初本无音 义者,于是遂借舍之音义为其音义,非舒字初即从舍予两声也。舍与舍同字,《三体石经》予我之予,古文作,此即余 从舍得予我之义者。金文《居敦》“君余三”,舍即施予之予,此即予从舍得施予之义者。古音余,予、舍同部,当即 一声之转。《匡谬正俗》谓予无余音,乃据后代既变之音为说,非其朔矣。古文字之衍变,若此类者:如师,甲文、金 文多作,或加为,而《钟伯鼎》、《蔡太师鼎》、《师蓑敦》遂以下、“为矣;般,甲文作,或加作,而《多父般》遂 以为矣;,金文作,或加作,而《妃敦》遂以子为矣。若此之类,其例甚多。证二。《春秋》昭十二年“楚子伐徐”, 《史记·诸侯年表》作楚伐舒,又昭三十年“吴灭徐”,《史记·吴世家》谓阖闾三年拔舒,又《左传》哀十四年“陈 恒执公于舒州”,《史记·齐世家》舒作徐,舒、徐通用。证三。古从邑诸字,其偏旁邑多属后增者。徐、舒二字,本 皆从邑,其偏旁、予,古亦不当有。《左传》茅戎有徐吾氏,《竹书纪年》作余吾之戎。《易》困九四“来徐徐”,《 释文》“子夏作荼荼,王肃作余余”,茶即余之繁文。《尔雅·释天》《释文》本“四月为舒”,今本作余。《诗·官 蒲姑、徐奄、淮夷、群舒考》 。


    January 03

    又想起了扶苏

     
    整整十年,对于春秋战国,对于秦汉历史有一段难以割舍的情结,尤其是关乎“秦”,似乎那是前生未了的宿世前缘。因为对太子扶苏的情有独钟地欣赏和怜悯,常常在想,倘若当初赵高没有得逞,倘若当初李斯没有妥协,也许“秦”不至于二世而亡,也许中国的历史会翻天覆地,也许......
    这两日研读《史记——汉高祖本纪》,读到子婴素衣而降,不免太息,秦之先祖若在天有知恐怕也要痛心疾首了,可是这却是历史。
     
     
    想不到网路上竟然有很多同好者,和我有一样的心声,竟然作文怀念之,情之深境之凄,让我又一次掩卷,又一次泪洒衣襟,转来一读。
     
     

    扶 苏 歌

                                             文/冷芸
     
     
     
     
                                       扶苏 扶苏 为你惆怅!
                                       只为不忍酷政把人伤
                                       被遣到飞鸟不至的边疆
                                       筑那永也不完的城墙
                                       唯盼筑好那长城长
                                       驰了明驼返故乡

                                       扶苏 扶苏 为你断肠!
                                       怎料祸事起了在萧墙
                                       始皇突逝沙丘旁
                                       李斯巧笔写下弥天慌
                                       教你与那蒙恬将
                                       魂葬关山不归乡

                                       扶苏 扶苏 为你神伤!
                                       也曾梦魂回到小轩窗
                                       看取镜前的泪双行
                                       也曾遥眺长安的方向
                                       欲望到久别的家乡
                                       却有着空山叠嶂
                                       阻住你企盼的目光

                                       扶苏 扶苏 我来到你的身旁!
                                       岁月已摧了那旧城墙
                                       也已逝了那战土飞扬
                                       疏嘱山山风回响
                                       可是你又一次的悲怆
                                       呜咽泉傍着那山梁
                                       汩汩地可是你在凄唱

                                       扶苏 扶苏 秦川久去的儿郎!
                                       但忘却那古远的惆怅
                                       抛开这阴隅的斜阳
                                       抖净你归乡的华裳
                                       理清你千年的愁肠
                                       让我来带你  还故乡

    (1998年夏,随友人至陕北绥德。8月28日,独自祭扫位于绥德城东疏嘱山上的扶苏墓。不料历两千年风霜, 墓已无存,唯留孤碑。山风袭过,芜草离离,斜阳所至,唯我一人。此情此景,心中有感。故采来山花,青丝束了,并诗三首,敬于墓前。)

     

                                                怀念扶苏

     

                                         陈胜起义的时候
                                         重又提起你的名字 
                                         那些远去的记忆
                                         又随战火硝烟而重新清醒

                                         “扶苏以数谏故 
                                         上使外将兵”
                                         史书上如此记载
                                         我可以看到你失去父皇信任时
                                         那满脸的无奈

                                         “二世杀十二兄弟 
                                         弑十姊妹”
                                         字句中透出了血腥
                                         你却无能为力
                                         枉做胡亥嫡亲的兄长
                                         却成为他刀下第一缕
                                         冤魂

                                         你也有始皇帝一统天下的魄力
                                         文武并治的才干
                                         只是没有机会施展
                                         只能在泪眼朦胧中 
                                         饮恨就戮

                                         竹帛烟消之后 
                                         曾想 
                                         若德才兼备如你
                                         扶苏
                                         真能履至尊而制六合 
                                         那么 
                                         崾函宫是否 
                                         能真的
                                         固若金汤 

     

     

    扶苏墓漫步

     

    绥德城是一座山城。

         有一座山十分奇特,“天下名州”四个朱红色大字就醒目地镌刻在它那扇刀削斧砍般的青崖上。它像一头山豹蹲伏在无定河和大理河的交汇之处。那踞伏欲张的山腰铸满着如铁的褐色硬石,好像是聚结着无穷的力量;山顶上覆盖的一层黄土,如豹的斑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而那只向北的圆状崖头略略垂着,极像睁圆着双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宽广而深远的无定河谷,似乎一旦有了风吹草动就会一跃而起,在起伏的群山中兴风长啸。——它,就是有名的疏属山。

         远远望去,山崖之上散落着一簇簇的石头窑洞,再往上看,一间玲珑剔透的小亭子款款地落在一个小山包上,在树木的掩映间,颇有一番翩翩欲翔之态。传说中的秦太子扶苏墓就坐落在这个小亭之畔。

         绥德在秦代就是秦都咸阳的北部门户,属古上郡。据《史记·蒙恬列传》载: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抵御匈奴“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逼戎狄,收河南(今内蒙古自治区河套一带),筑长城,因地形,用险制塞,起临挑,至辽东,延袤万余里。于是渡河据阴山(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五原之间),透蛇而北,暴师于外十余年,居上郡,是时蒙恬威振匈奴. ’扶苏是秦始皇的长子。始皇有二十多个儿子,只有扶苏贤良明达,颇负重望。他看到父皇焚书坑儒,认为不可,便直言相谏,被秦始皇一怒之下贬到上郡来作蒙情的监军。这是公元前212年的事。

           过了两年,也就是在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第五次出巡,因病重无治,死于原赵国的沙丘宫(今河北省广宗县)。临死前曾遗诏扶苏,让他回咸阳参加葬礼。随行的中车府令赵高,趁机勾结左丞相李斯及始皇幼子胡亥,秘不发丧,假造诏书,废掉了太子扶苏,立胡亥为太子,并把始皇临终前命扶苏“与丧会咸阳”的遗嘱进行篡改如下:“朕巡天下祷饲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帅数十万为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就这样,以一纸伪诏逼死了公子扶苏。

         如今,疏属山巅,静静地躺着扶苏的坟墓。

         墓呈长方形,长约三十米,宽六米,高约八米。墓旁原立一石碑,上刻“秦太子扶苏墓”六字。此碑在文革中已被破坏. 978年文物部门重新立碑,上刻“秦扶苏墓”。墓地周围瓦砾遍地,当年似有殿宇,今也已毁坏殆尽。扶苏墓现在是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近年来国家拨款进行重新修葺。

         绥德民间有许多关于扶苏的传说。人们说当年扶苏接到诏书后深信不疑,为父皇的绝情而悲愤痛绝,便来到城东南四里的卢家湾石崖下面对苍天泪如泉涌,呜咽硬塞,泣不成声,然后就一头碰死在石崖上。突然,石崖缝里竟流出一股泉水来,汩汩作响,仿佛也为他的不幸而死哀怨呜咽不己。因此人们便把此泉名作“呜咽泉”,把此地也叫作“杀子谷”,并把他的尸骨埋在对面的疏属山上,让这位不幸的灵魂永留边关。历代文人在此有许多挽诗题咏,向长眠在这里的这位二千多年前的冤魂致悼。唐代有个诗人叫胡曾的有《杀子谷》一诗,诗云:

                        举国贤良尽泪垂,

                        扶苏屈死戍边时。

                        至今谷口泉呜咽,

                        犹似当年恨李斯。

         城北二里处的晋溪洞,也相传曾是扶苏当年在绥德监军时公余赏月的故地。后人在这里曾建过一座“月宫寺”,以示怀念。现留存石崖穴洞一孔,离地面25米,洞高2.5米,宽4.8米,深6米,有石刻诗词十余块,多为兴咏、悲秋、思乡、怀古之作。此外,绥德城内还曾有过扶苏庙一座,是明代建筑,现在也早已无存了。

    相传扶苏死后,胡亥等人怕蒙恬不服,在边关造反,便设计把他锁进了阳周狱中。蒙恬满腹冤屈,无处可诉,昼夜无眠。一天夜里,他手托身下铺的羊皮,心中一动,便用羊皮上的毛插在竹子管里制成了第一支毛笔,用此来书写倾吐自己心中的悲愤。据《史记·蒙恬列传》载,蒙恬临终时说:“吾先人及子孙积功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余万,身虽囚击其势足以背叛,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主也。”在胡亥的再三逼令下,终于服毒自尽,结束了他功勋昭著的英雄一生。可是他制作的毛笔却留传下来,因此,后人也有把毛笔叫做“蒙笔”的。

      蒙恬造笔,仅仅是一种传说。新中国成立以后的科学考古新发现,揭开了这一千古之谜。在河北武安磁山、甘肃秦安大地湾、山东滕县北辛等地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出土的彩陶上,已经发现用笔绘制的花纹痕迹。原始的毛笔,看来是割取兽毛结扎而成的。而在1957年发掘的河南信阳长台关一号战国早期楚墓和1954年发掘的湖南长沙左家公山15号战国楚墓中,出土了完整的毛笔各一支,距传说中的蒙恬造笔均早数百年。或许蒙恬对笔只是曾有过若干改良而已。但人们对这位英勇卓越的名将所寄予的深切同情却是昭然可见的。无怪乎后人有诗叹曰:

                        墓草离离墓道侵,

                        千年塞下此冤沉。

                        生前造就千支笔。

                        难写孤臣一片心。

      蒙恬的墓就坐落在大理河西岸,与扶苏墓隔河遥遥相望。他的墓传说是部下将士用战袍掬土堆成的。这座方圆占地二亩的大土丘,高高耸立,巍然如昔。墓前也立有碑石一通,上书“秦将军蒙恬墓”六字,为清乾隆年间绥德州知州张之林立。此墓家如今也是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当你站在疏属山巅放目四望,只见塞北大地群山怀抱,如潮如涛,而两条河流像飘动的长带绕山而流。青青大理河,黄黄无定河,在这里亲吻、嬉闹,扭成了一条柔美的曲

    线,分不清是谁拥抱了谁。正如一位来到这里的诗人写的:

                      无定河英俊

                      大理河美丽

                      走过苦苦思恋的旅途

                      在这儿幽会相吻

     

                      他带有沙漠的豪爽

                      她带有黄土的温存

                      手儿抱起了

                      永远永远不再分离

     

                      古老的绥德城

                      一位慈祥的媒翁

                      为情侣举行了婚礼

     

                      匆匆又上路了

                      合唱一曲信天游

                      去会黄河母亲……

         长卧在疏属山上的扶苏和大理河畔的蒙恬,面对如此江山风流,也可以笑慰于九泉了

     

     

    PS:泾,渭流域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更有我深深维系的心情,遗憾却从没有踏上过那块让我梦牵魂萦的土地。一定要找一段时间,让自己的梦寐在三秦的历史中放飞。
    November 14

    影响中国的100次事件

    影响中国的100次事件中,既有商汤灭夏、三家分晋、楚汉之争、三国鼎立、
    三分归于西晋、北魏统一北方、隋文帝统一南北、陈桥兵变、靖康之变等封建王朝更替
    之际的著名事件,也有百家争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白虎观会议等学术流派的纷争;
    既有焚书坑儒、魏武灭佛、神不灭和神灭论风波等宗教史上的教派教义之争,也有商鞅
    变法、盐铁会议、隋文帝改革、永贞革新、王安石变法、张居正改革、洋务运动等政治、
    经济的改革和改良;既有王莽改制、庆历新政和庆历党争、袁世凯复辟帝制、吴楚七国
    之乱、八王之乱、安史之乱、藩镇割据等进步和保守的斗争,也有秦始皇统一中国、成
    吉思汗统一蒙古、康熙撤藩与平定三藩之乱等统一和分裂的斗争;既有陈胜吴广起义、
    黄巾起义、北魏各族人民大起义、隋末农民起义、黄巢起义、王小波李顺起义等等波澜
    壮阔的农民运动,也有汉武帝抗击匈奴,岳飞抗金、戚继光抗倭、康熙帝抗击沙俄、三
    元里人民的抗英斗争的反压迫、反侵略斗争。这些重大历史事件,或建立新朝,一统天
    下;或推翻旧制、解放生产力;或反抗外来侵略和民族压迫;
        或进行政治体制的改革和改良,等等。有的可歌可泣、令人奋起;有的复杂多变,
    令人深思。今天的中国是历史中国的发展。从这些重大的历史事件中,我们可以有所借
    鉴、有所启示。

    1 大禹治水
    2 商汤灭夏
    3 封疆建国以藩屏周
    4 诸侯争霸
    5 三家分晋
    6 百家争鸣
    7 七国称雄
    8 商鞅变法
    9 秦始皇统一中国
    10 秦始皇建立中央集权
    11 焚书坑儒
    12 修筑万里长城
    13 陈胜、吴广起义
    14 楚汉之争
    15 汉初和亲
    16 文景之治
    17 平定吴楚七国之乱
    18 汉武帝抗击匈奴
    19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20 “丝绸之路”的开辟
    21 盐铁之议
    22 王莽改制
    23 赤眉绿林起义
    24 白虎观会议
    25 东汉外戚宦官专政
    26 东汉党锢之祸
    27 黄巾起义
    28 三国鼎立
    29 三分归晋
    30 八王之乱
    31 五胡十六国的分裂
    32 北魏统一北方
    33 北魏孝文帝的改革
    34 北魏各族人民大起义
    35 周武帝灭佛
    36 南朝“神不灭”与“神灭论”大论战
    37 隋文帝统一南北
    38 隋文帝改革
    39 大运河的开凿
    40 隋末农民起义
    41 贞观之治
    42 开元之治
    43 安史之乱
    44 藩镇割据
    45 永贞革新
    46 会昌灭佛
    47 黄巢起义
    48 五代十国的分裂
    49 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
    50 陈桥兵变与北宋统一
    51 杯酒释兵权
    52 杨家将抗辽
    53 宋辽和战与澶渊之盟
    54 王小波、李顺起义
    55 庆历新政与庆历党争
    56 王安石变法
    57 女真族建立金政权
    58 方腊起义
    59 靖康之变
    60 岳飞抗金
    61 钟相、杨么起义
    62 成吉思汗统一蒙古
    63 红巾军起义
    64 张居正改革
    65 郑和下西洋
    66 戚继光抗倭
    67 郑成功收复台湾
    68 明末农民起义
    69 南明政权的抗清斗争
    70 平定三藩之乱
    71 康熙帝抗击沙俄
    72 《中俄尼布楚条约》的签订
    73 平定准噶尔叛乱
    74 清代各族人民起义
    75 禁烟运动与虎门销烟
    76 三元里抗英斗争
    77 《南京条约》的签订
    78 火烧圆明园
    79 太平天国运动
    80 捻军起义
    81 辛酉政变
    82 洋务运动
    83 边疆危机
    84 《马关条约》的签订
    85 戊戌变法
    86 义和团运动
    87 八国联军侵略中国
    88 《辛丑条约》的签订
    89 清末新政
    90 中国同盟会的成立
    91 保路运动
    92 辛亥革命
    93 中华民国成立
    94 清帝逊位
    95 二次革命
    96 袁世凯复辟帝制
    97 护国运动
    98 护法运动
    99 新文化运动
    100 五四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