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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7月20日

流光碎影

张季鹰辟齐王东曹掾,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菰菜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俄而齐王败,时人皆谓为见机。

当是时也,余并无如是识鉴之能,只为“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流光迢迢,尔来已逾期月。逡巡于喧嚣之下,徘徊于尘俗之间,已久不曾见明明如月,不闻漱漱花开。眉间心上,惟有缅怀耳。

夫缅怀者,并不为往昔那般痛心疾首,身不由己之景状,乃为目下之立身乏术也。

昨日,气候湿热暴躁,真欲学刘伶“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无奈却须往外头谋划事务,白白担待到式微方归。中午时分,还瞧见一公正冒着日头,很伶俐地放风筝,倒也有趣,就立住了,很是踟躇了一会子。其实,但凡街头行人,我原是视而不见的,只观摩那些植被,植被而已,亦会看两眼鸟雀鸽群罢了。

适逢仲夏,每日晚间闲暇无事,尤其是周遭空无一人的时候,常遥望着半天灯火,或是带着几分砥砺与酸楚高声诵读着伴我度过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少年岁月的《古文观止》,一唱三叹,至快意情激处,已然是无我之境,生命的负重与屈辱,一瞬间凝冻。或是也会静默地钞些极是谙熟的《诗经》,却发觉许多词句已在浮生蹉跎间生疏了。

果然,我曾深以为傲的记忆,在我的不觉间渐渐衰退了,迟慢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近些年岁,越发懒殆去看电视剧,极是教我不耐烦。恁许多的电台,也不过选CCTV10或其他记实频道看些文化或自然类节目。不过这个礼拜,倒很是着迷李少红,曾念平合作的一部大戏《荣归》。且不说里头尽是其“御用演员”,还有我最敬慕的胡玫导演的“御用男主角”。窃以为李少红做的电视剧一向很唯美,有画面亦不失内容,便是去岁的《麻辣婆媳》这样最令我不屑的题材,我看来亦是津津有味。

然父母总还是宁愿我有空闲的时候,能精进些外语之类务实之道。我已不是少年学生,这样的叮嘱自然算不得催促,只是婉转的提点。我只能怯怯应承,以勉力而为搪塞之,自觉实是不能够了。并非能力之不及,却是我无法将分毫力气投入其间。可不稼不啬,欲有所作为,不可得也。

罢罢罢,一切且先走着瞧就是。

7月12日

流年易碎

不骗人,最近我很焦灼的,焦灼是我这些日子以来最强烈的感觉。恰逢天气暴躁,每日闲来都爱恹恹躺坐着翻些旧书新书来读,身体自又肥胖如许。那日翻到《世说新语》,“桓公北征,经金城,见前为琅琊时种柳,皆已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泪。”心头顿作一惊,浑噩间许多人事扑簌而来,无论身边亲朋,史籍故事。年光迢迢如水声,遥想当年,卧龙先生在我这个年岁已然“收拾琴书离陇亩,大展经纶补天手”了,而我呢,少年时候一直将27岁当作自己期许的济世安民之龄,然而27岁的我依旧故地踟躇,空老于林泉之下。寤寐展转,却又好笑,自己如何能够同“饱大才,蕴大器”的卧龙先生媲比,我能够“纵横舌上鼓风雷,谈笑胸中换星斗”么?怕是坐议立谈,数黑论黄都不及的。

合该我只能半筹不展,坐断愁城了。心理测试上讲,我就是那种浮泛在华丽梦想中的性格,想起电视剧《红粉》中一句歌词“黑夜中我的身形,在浮华中游荡”。

今儿难得没太阳,风也好,中午时分马路上随便兜兜,总是嫌喧闹,拥挤。路过一个PLATZ,蓦然记起了伊,就在这里。心头愤懑,这样想哭。比起伊,我再不才,亦算得上才命相负了。打个不确切的比喻,天下神器,有德者居之;既然我的才德胜伊千倍万倍,却为何犹做潜龙之困,不得趁时而飞呢?真真赌气起来,索性做五柳先生罢,也别为这五斗米折腰了。顺手发信息给爸爸,说看人家李太白多潇洒,“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爸爸回我说,人家李太白好歹有“五花马,千金裘”,才能“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咱们有什么?一屁股债啊!

醍醐灌顶。下午回家,寻了本《四书》出来,原来都看些出世的典籍,现在咱要好好研究研究《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看看怎样入世。“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我真是又穷酸又迂腐,没奈何。

               

 

不知不觉,又到夜半。这处房舍极是不好,总也望不见月亮,星子也瞧不见一颗,怎一个安生。坐在电脑前面长吁短叹,一边听徐玉兰唱着越剧,一边尽翻些历朝诗人词人们贬谪或落魄不得志的诗词来看,寻些慰藉,其实是寻不到的。是了,前两天,爸爸还开解我说,姜尚80岁才当了周朝丞相的,耐心点!

我,可不能等到8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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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OK,打个小广告.上个礼拜收到一个MM的电话,觉得很精彩,灵机一动,忽然就很想写几篇短短的杂笔小故事.就叫<玛丽与魔镜>,会不定期发布在雨檬SINA的BLOG上,过几天贴个地址来,有兴趣的可以去瞅瞅.

 

             

玛丽与魔镜

玛丽是一个女孩,辛迪是一个男孩,还有很多女孩与男孩,这些都是关于女孩与男孩的故事。而我,只是魔镜,我无法告诉你“谁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却能照得见这些女孩,男孩,还有他们的故事。

因为,故事都是他们讲给我听的。

 

 

6月21日

百感

方才有些雨,窗外,只一会儿。空气依旧是湿热的,隔着玻璃听得见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是水声,黏糊糊的。望过去,地面却是阴干模样。

笔,停下很久了,百感交集,却懒散或怯怕地再不敢去写。我却依然惆怅着,当生活兜头兜脸地扑过来的时候,猝不及防,无可倾述,也许只能沉默。我不会在沉默中爆发,我并没有任何可以爆发的力量

这些时日,常常往返奔走在街头,出去——归来,不可避免的琐碎。路,是长长的,不晓得有没有给我走的路,我还是去走了。拥挤的人群,混乱的风景,我皱皱眉头,继续在走。广场或是路边,植物被修剪得很齐整,齐整是好的,倘若是建筑齐整一定是好的,偏偏是植物。植物还是该蓬勃随兴,才没有匠气,我讨厌雕凿的匠气。

偶然,撞进一处公园。可我遇到的公园永远是这样,要么是横冲乱撞的狗,要么是横冲乱撞的人,都不好。就仿佛我遇到的地铁,亦是这般。倒是公园中央,一池荷花,教我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6月,荷花已经盛放了。至少有几株荷花已经盛放了,莲叶何田田。“田田”,茂盛状。我喜欢这个词,极喜欢的。大多数的荷还是才露尖尖角,亭亭净植,偶然风过,是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凉风的娇羞。痴看了很久,亦不曾看够,奈何人终究太多,不看也罢,也罢。

才出了公园,便是几个或坐或跪着的乞丐,尽管心头明白他们许多都是以此为职业,实际是很富庶的。然而这样尊严沦丧的情状,总教我心头浮起极致的难过与不忍。我最怕看见别人低头,但凡有办法,谁愿意低下最高贵的头颅呢?生命是平等的,可人,终究无法平等。

快走到车站,我立在一隅尚算僻静的角落,隔着灌木,隐隐坐卧着些游人。天气还是晴朗的,一缕游丝,牵着一只风筝,孤零零地挂在天上,寂寞地挂在风中。风是很大的,这样的天气里,风是很大的。

寂寞的风筝无法阻挡风的诱惑,诚如我亦不能阻挡现世浮华的诱惑,纵然我一直在读着老庄。不对,浮华的诱惑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我想更多的是为了——活着,为了生存。生存,才是最大的诱惑。生活不是诗,那些美仑美奂的词赋,一旦降落,一旦直面了惨淡的人生,总是苍白无力。月光,让精神浮起来;阳光,又让精神沉下去。但却是生活才能够让精神活着。

是的,所以我不能逃避生活,不能,不能的。这一两年我有些偏离了自己一贯的行为信念:勇敢与尝试。我变得怯懦了,拥有了一些反让我怯懦了。幸亏,我及时意识,幸亏。那就矫枉过正,试试就能行,勇者无畏。从来,我要得到任何东西,都须靠自己,没有人能够帮助我,过去如此,现在依然如此。倘若我自己都不敢为自己争取,谁又肯来分我一杯羹呢?人生如寄,岁月如驰,所以我不想终生抱憾。

奔跑着,登上车辆,我伏在车窗上:外头,高楼林立,没有一道风景属于我,没有一个窗口属于我。不要紧,真的不要紧。那么些风口浪尖我都踏足过来了,那么些挫折坎坷我都踏足过来了,我该相信自己一次,相信冥冥之中命运对我的好,相信自己的作为可慰平生。

不多言了,多言无益,还记得那些差点忘却了的老话,尽管有些拙稚和做作:……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当然,最重要的依然是上天神佛的庇佑,我才能谋其事。

说句轻松的话,前几日看了美国作家SINEY SHELDON的惊悚悬疑小说《你怕黑吗?》真真是好看,窒息的悬念,精彩的叙述,跌宕的情节,还有里头那充满高科技和计算机网路技术的普里马,用普里马掌控天气,从而掌控财富,掌控权力,掌控世界的阴谋,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废寝忘食,不敢相信作者已然是位髦耋老人了。强烈推荐!

5月25日

仰望

炽烈响亮的中午,奔波了三两个小时。阳光是极消耗精力体质的,只消在头顶照一会子,人立时就委顿下来。回到家里,一边抱着肉肠、奶酪和大桶的草莓汁与各式瓜果大快朵颐。一边懒懒地看些台湾低俗的综艺节目。

想来,我这一生终究要归于一无所就了。这样安于平凡,心头该也是有一丝不为人知的苦痛罢。

苦痛又能如何?上天曾给予了我高华壮阔的理想,却又丝毫不曾给我惊人的才华;上天曾给予了我不甘平俗的性情,却又丝毫不曾给我兑现的能力。一番又一番境遇的摧折损伤,曾经这些吹弹可破的东西已然消磨殆尽,只留下这一丝苦痛了。

这两日,一直在河边闲散。我爱山爱水,算得上仁者智者。只是河不宽亦不长。我还是喜欢波澜壮阔与烟波浩淼,像海像洋。

记得第一次看海,是与母亲去厦门,憧憬了很久,却很失望。厦门的海,是江河一样的颜色,海被两岸都市的繁华挤压着,平和宁静,没有惊涛裂岸,倒只听得周围嘈杂的人声与喧嚣。

后来,去西西里岛,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见识了海:旷达无极,无边无际,海到尽头天做岸。碣石嶙峋,海浪汹涌,一个接一个撞击在礁岸上,卷起千堆雪。海水真的是蓝色的,深邃的蓝,幽暗的蓝。周围很寂静,只有海浪,深沉厚重。我有一种极度的震撼,四肢百骸都在战栗,既惊惧,亦是兴奋。这种感觉,应该是孤独的心灵对于寂寞的自然的敬畏与共鸣。

那是个夏天,深夜忽然就电闪雷鸣,海面掀起数米高的滔天巨浪,汹汹翻腾。隔着夜色,这样听海,看海,心头有些怯,毕竟在自然与时光面前,我们真的微不足道。但更多的是极致的肆意。

诚然,自己那些所谓理想抱负被磨折了,但这些东西终究不会在我的生命中彻底流逝。只不过那些浮华心情转化成一种纯粹彻底的对巨大自然力量的仰望,藉由这样的巨大的自然力量释放梗塞压抑的胸怀。

所以,我一向喜欢的风景便是:大漠无垠,落日孤烟;长河万里,奔腾入海;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烨烨震电,山冢猝崩……

5月24日

亦宛然

天气大概算热起来了,一早醒来就对着明晃晃的日头和碧澄澄的天空,纵然无事可做,消磨韶光,依旧常常没来由的委顿、烦闷。真是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见天总要往外头走一走,通常只在附近走走。这时节很不愿意坐车,车上大家都是澹澹衫儿薄薄罗,气味很是不好。

今日倒特特坐车往河边去,算来大概有一个月的光景不曾去了。春天已将近荼蘼过去,却仍是绿水如蓝,还不大嘈杂。我并不敢下到河滩上去,那里太多的狗,教我心胆俱裂,只在高岸上迤俪着就罢了。

无意间穿进阴凉的桥洞中,风从水起,阵阵拂面而来,很有些凌波袖舞的感觉,极是爽朗。怔怔地又立了会子,才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蒿草灌木渐渐密起来,散漫的野花,虽是蒙着灰尘,黯淡得很,倒也蓬勃。花木的香气却是恣兴的,意态娴致,野性十足,忍不住想起屈原笔下《山鬼》中那句“山中人兮芳杜若”。

偶而,远处没有火车、汽车驶过的时候,倒也难得静谧。风声,树声,鸟声,虫鸣声,水波拍打礁岸声,声声清冽。平常写文字的时候,总爱用水光潋滟之类的修辞,恰好今日阳光极好,就特地仔细凝睇一番,“潋滟”的视觉,近处像千万尾的金鲤,喋蕊而去;远处则是浮玉凝翠,熠熠生华。果然,美不胜收。

               

 

走到尽头,就是广袤空旷的村郊,确是“绿树村边合,青山廓外斜”,两旁则是紧挨着的住宅别墅,空气亦是絮絮的,一路走着又不禁想起一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虽取得很不确切,但只是一瞬息 “没来由”的念想,也就不细讲究了。走了一段,觉得了无止境,决意回头。我一向有个好处,总是能及时回头,绝不等到撞上南墙才肯罢休。

回头却是须经由河滩的,河滩上竟有如许多一丝不挂的男女,贪婪地晒太阳;草窠子里头常常亦会不经意冒出些身子。煞风景啊!极不情愿地在一坨坨肉中间涉步,请允许我用“坨”这个量词,毕竟这些男人们多是有着硕大的肚腩,女人么,就是莫言的小说名《丰乳肥臀》。真想不透彻,帝辛先生和妲己女士怎么那么喜欢看裸身男女在“酒池肉林”嬉闹,放着好好的天子王后不做,乐意当澡堂子搓背的,郁闷啊。譬如我,还真满反感赤身裸体的,不管怎样的男女脱了衣裳裤子也就差不多了。看来,哪天得空得作一个殷商时代的心理分析。(呵呵,开玩笑!)这倒罢了,居然,还有露天野合的,HELP!赶紧偏过头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呀。

离了河边,又在郊区附近的市场散走一番。错了,错了,不是散走,我又没服五石散,哪用得着散走。也就是随手买了点小东西,钱烧得慌呵。

几近下午,终究逛得疲累了,便坐车返还。居然,还被小乞丐盯上了,拿了张“没钱没粮”的纸片要钱。吓得我赶紧把包包紧一紧,里头还真有不少票子呢,他小子还以为我要给钱,就呆呆地站在一旁候下了,我自是神情散朗,习惯性将眸光木然望向远方,一眼也不瞧他的纸片。嘿,他居然真以为我在发愣,用那脏兮兮的手指尖碰碰我。真是不爽,少不得用国骂狠狠问候了一下他MUTTER,才反应过来他一定听不懂这国骂。还好,我下车了,心里却在说:“问我要钱,NND,老娘TMD还想问别人讨钱呢。”(这是心理话,很不雅的,自己对外一向以古典淑女标榜,这类言语自是不能让外人听了去的。表面上,还是一味的“克己复礼”。)

日头还在天上挂着,但荒凉的一天总是又迢迢流失过去。我怎可对时光如此奢侈呢?

5月20日

奈何天

 

         

 

这篇文字本该昨日写的,但昨日很忙。除却一日两餐与睡觉,上午去踩点,下午和家里通话,晚上把小说更新到了18万字。所以,昨天没有工夫写我的BLOG

心情尤在,今日还是要写,赖也赖不掉的。

昨日,天气极好;自然,今日亦是极好的。

昨日去踩点,一路车马逶迤。哦,不对,只有车,没有马。

很久没有去郊区了,郊区其实与城市还是有差别的。纵然一样的楼房林立,但楼房中厂房居多;一样的树木葱茏,但枝叶多,花木少。这座城市的郊区,人分明少了很多,稀落,甚至寥无人迹。很久都在熙熙攘攘的城市中央,很久没有到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

阳光从弧形的窗玻璃透进来,车厢屏蔽得厉害,感觉不到车在飞驰,因为平稳,因为感觉不到风声,耳朵微微有些鸣响。我总是这样,在太过寂静的时候,身体里就会发出些声响抗议。

透进窗子的阳光很好,明晃晃的光泽,耀眼而尖锐,仿佛要刺穿双瞳。就这样被阳光暖暖的包裹着,就这样微微阖目,眼睫轻轻闪动,将光线筛成七彩变幻的颜色。胸口流淌着淡淡的伤感,伤感同任何苦痛的心情无关,而是阳光下幸福的伤感。幸福的时候,亦会伤感的。

车厢穿过一些林木茂盛的罅隙,阳光骤然黯淡下来。这里的林木已然呈现出浓郁的墨绿,我不喜欢浓郁的墨绿,我觉得这样的色泽有些冷酷,尤其在阳光照射不到的灌木深处,阴恻恻的。森林就是这样的感觉罢!

车快到站的时候,是一片还算齐整的田野,暮春的田野。田野的尽头,连着天,连着碧莹莹的天,没有云朵。天映着田野的绿意,田野浮泛着天空的透明。我想,我的双目已凝在这片风景中,移不开了。

下午回家的时候,冲了些藕粉,淡淡的木樨清香盈满鼻翼。一边已然打开MSN通话。

这三两年来,尤其这一年来,自己与父母的沟壑越发深了,快成天堑了。父亲不能容忍我的胸无大志,我不能容忍他的禄蠹之心。其实说禄蠹有些过分,只能说“道不同”。他是与我好,可是他不理解与我来说什么才是真好。

辩解争风了半日,口干舌躁,回头想想又很有些嘲讽讥诮自己,辩解什么呢?取舍权重在我,我不过听过就罢了。

我实在很喜欢辩解争风,大概太渴望理解认同了。连别人称赞我两句,我都要细讲究。其实不必,我又不在乎别人的言语,称赞或贬抑是别人的价值取向,与我何干哪?

聊天过后,就单剩了孤独了。内心应该很怕孤独罢,可是但凡有人来与我聊天,三两句后又烦了,话不投机,还须强颜欢笑。没有人说的话与我投机,在我心底,几乎每个人都是俗物,不足与我攀谈的。我真想学习苏轼,洒脱豪放,下至农夫,上至官宦都肯亲近,能海纳百川。我境界不够,远远不够。

寂寞,寂寞,夜色寂寞,白日何尝不寂寞呢?寂寞,只有自己知道,无人能解。越是寂寞,越是想封闭自己。

好象,我患了抑郁症,还挺严重。

5月15日

湿尽檐花

常常听见对面楼群传来的钢琴声,琴声清碎若冰。遥遥地聆听,并不真切,穿过东风婆娑的树影,穿过阳光都市的浮华,静静地洒落在空荡荡的午后。

琴声的优雅与傲慢被恰倒好处的距离筛去,只剩一丝一缕淡漠的忧伤,细碎的孤独,飘在耀眼的光线里,在风中。

我常常爱循着琴声,探望对面不远的楼群,只是每个窗口都是千篇一律的相似;每个窗口都挂着薄薄的帘绡,寂寞地垂曳着,帘后有时透着灯影,有时是一片茫然的黑暗。

那只是在阳光好的日子里。

今日,却是个雨天。午后才开始有雨,雨声同琴声一道响起,淅沥重叠地打在玻璃上。雨声并不大,就像远远的琴声。却已足够让天地濡湿。

站在落地窗前,偶尔会看到雨点从眼前莹莹坠下去,一瞬就不见了踪影。树洇得碧翠,花落了一地。

空旷的房间,突然就寂静极了,寂静得让人害怕。孤独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淌出来,蔓延全身,还是这般揪心呵。

天色阴郁,细雨如绵,这一切像针刺一样的难过,太压抑了。有阳光的天气,我躲避阳光;没有阳光的时候,竟又渴望那些亮堂堂的光晕,在玻璃上暖暖绽放。

不知何时,琴声骤然住了,雨不晓得停了没有,只发觉对面的楼墙有一小片潮湿,是淡淡的湖水色痕迹。看得久了,视线模糊恍惚,心头亦是茫然惊惶。

其实,我原本就是这样的。虚浮地在尘世行走,梦不着地,步不就天,而且——一无所有。我还能够是我么?

最旺盛的热情已经消耗殆尽了,那生活呢?我总还要生活,还要活着。至少,我还需要一片土地,给我落足。

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这样茫然惊惶;其实这很多年,一直这样茫然惊惶着,我知道。

就像雨,是无根之水;就像琴韵,飘渺无迹……

5月10日

心事

刚刚看完屠格涅夫先生的《初恋》和泰戈尔先生的《弃绝》,被一种压抑与渴望折磨得无以复加。

这种压抑与渴望与小说本身无关,毫无关联。我晓得又是自己腐烂的心事作祟了。

无法表述此时的心境,不耐,失落,汹涌,急遽,万水千山,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像一个溺水的人,需要拯救,非常需要;渴望,如此渴望。

无法言传,无法言传的心事啊。怎一个愁字了得。

这一年来,或更长时间,我骨子里是艳羡很多人和很多事的;这样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与我毫无交集,毫无关系。只是单纯的艳羡,远远看着,就很艳羡。

这一年来,或更长时间,极其厌恶任何人对我口头书面的溢美,尤其是真心的溢美,厌恶到了极处。因为我觉得那是一个绝妙的讽刺,我的生活如此平乏无味,一直这样积粘着,像又冷又湿的雾气,一米之外已是模糊一团。

我知道我是苦痛的,不只是这一刻或隔两三日的突如其来,而是一直,很长久的苦痛。纵是掖着,麻痹着,却——一触即发。

也曾悄悄看了看Freud,Sigmund先生的《日常生活心理病理学》、《精神分析引论》,发觉并不是自己有心理疾病(要真是精神病倒也是解脱了),而是真的源于生活本身的空虚与缺憾。显而易见的空虚与缺憾。

太息,太息,前尘往事,今生来世,没一件事是TMD值得欣慰的。(不是我骂脏话啊,真的憋不住。)就这么作践了自己,作践得这么久,这么彻底,二十几年就是这样铩羽的失败,也不算失败罢,就是空,空,空。什么都TMD不是,什么都不是。错过了很多风景,但命中注定就会错过这许多风景,就算心头不想,行么?

老天哪,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5月5日

去年夏天

堪堪将近正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倒也不算惊醒,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起来。

难得今日,没有阳光。

淡淡的湖水色窗帘挡不住每日清晨直透眼帘的光线,真是这房间最糟糕的地方。偏偏这里,天天明媚得一塌糊涂。

夏天,逼近着。记得夏天,刚刚过去。

又来了。

其实夏天和夏天之间的距离并不长,不过隔着秋天,冬天,春天。

今天,阴阴的,凉风飕飕。夏天的感觉,似乎姗姗来迟了一些。

很好。

敲门的,是两个教会的女人。职业化的笑容,职业化的邀请。倒省去了我太多的敷衍,皱着眉头又推上门。

仍回床上躺着,春宵苦短。

昨夜只一部王海瓴的《新结婚时代》,就看到凌晨3点已过。春宵苦短啊。

从来看小说,总是要一气呵成,24小时也好,48小时也好,72小时也好。哪怕看到最后,是粗糙地,跳跃式地去看,也要看到结局。

不大欢喜看都市情感类小说,严格意义上说,我排斥任何和现实生活太过接近的作品。不过这部写得还真是不错,语言平实流畅,结局部分还有些《简爱》式的感动。眼眶红了,鼻子酸了。唯一落俗的是,男主人公又是清华大学毕业的。

睡得晚了,自然起得迟了。不是艺术家,倒有艺术家的懒散。

隔壁房间,传来音乐的喧嚣。洗手间里,淋浴声,哗哗地响。

远远的安静,近近的喧闹。又是夏天的感觉。

真的不喜欢夏天。夏天,留在记忆中的印象,从没有完美过。

阳光,炎热,生病,做功课,等待考试结果。扑面而来的记忆,永远是这样。

去年夏天,尤其深刻。

在整整一个月的病疴中,糊涂着光阴。

坐在古旧的风扇下,风热一阵温一阵地拂着。

蓝色的窗纱,蒙着积年的灰尘,房间被厚重的灰蓝染透了。不知道雨过天晴色的软烟罗,也是这个颜色么?

空调打开的时候,是憋闷的凉;空调关掉的时候,是汗腻的热。

放着电视,太吵;没有电视,太静。

小小的空间,总是拥挤而喧嚣,来回穿梭的身影。突然理解了,人们为什么要穷尽金钱去买房,尽管房子只是装载身体的盒子,本质上和坟茔并无太大区别。可是大些的盒子,总是好的。

难得只剩一人的光景,勉强翻着书籍文章,矫情地悲伤,不知道病什么时候会好。以至于,每天都从罐子中抓出一把绿豆,漫天撒开,想要驱魔。

还是跑到了医院,打点滴。算算已有十多年没在医院打过点滴。到了医院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生病,挤满了病房,一直挤到走廊。

忙得护士仓促地在我手背戳了又戳,就是戳不准。血,一颗又一颗,冒出来,泛起来,跌到地上。看得有些滑稽,仿佛这些血与我无关。我喜欢这样嗅着血的味道,一点甜腥。

一瓶又一瓶的药水,通过长长的塑胶管,一滴一滴渗进身体里。气瓶中,一只只气泡,浮上去,又破掉。单调得无止无境。

还好,电视上一遍遍播着易中天的《品三国》,什么也听不见,就这样看着,至少是和周围的白色,和一片消毒水的味道无关的东西。

今天,刚刚看到新闻,易中天425日又在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举行了“中国人的智慧”的讲座,而且人满为患。

不过,已是又一年的春天。

下午,照例和家里联络了一下,不长不短。

家里是拨号上网,网路差得厉害,时断时续,并听不清那一端说些什么。联络,也不过就是一个程式。

隐约的意思,还是听懂了几分。

思绪漂浮起来,杂乱无章。还是有关去年夏天。

见到我的每个人口中都溢着赞美,我姑且称作为对我的赞美。赞美本该是很动听的,不是吗?

我浮着笑容,很无邪的笑容,被赞美得受宠若惊的笑容。

彼此,一拍即合。彼此,都在谄媚着对方,用语言,用笑容。

对方揣摩着我的心意,用语言迎合我;我揣摩着对方的心意,用笑容回馈着对方一言中的的精准。

转过脸,便无休止地愤怒。七,八月炽热的空气中,愤怒炎热得像要燃烧起来。燃烧着无辜的父母,燃烧着言不由衷的自己。

燃烧的时候,我的内心一边流血,一边流泪。

见到我的每个人口中都在热烈憧憬着未来,未来一片锦绣。仿佛有他们,仿佛有我,仿佛与他们与我都有关。

有之不必然,无之必不然。

就听着罢,哪怕嫌恶。或许,真的与他们有关,或许真的与我有关;或许,毫无关系。

至少,每个人都看到我嘴角快乐的笑容。因为痛苦在快乐背后守口如瓶。

黄昏,一抹残阳,今天还是出太阳了。残阳,涂着晕黄的悲伤,只一会就黯淡了。稀稀疏疏间,云头挤下些雨丝。雨丝乱飘,装腔作势的从容。

一天,就这样无声无息。匆匆跑到厨房做饭。厨房的一盏灯坏了,闪烁着苍白的光影。做饭,厌烦而无聊。钝钝的刀刃,切破茄子的光洁的外皮,紫色的液体,流了出来,洇在雪白的砧板上。

切肤的钝痛。这些紫色的液体,是血还是泪呢?还是血泪相和。

紫色的液体渐渐灰暗,渐渐发黑。

像去年夏天,从机场巴士茶色的玻璃中透进的苍白惨淡的日光。

犹记得,自己身上还带着云层间稀薄的雾气。

机场巴士上,尽是衣冠楚楚之人,哪怕是衣冠禽兽,也不要紧。至少衣冠下自诩着仿佛高贵的身份。

身边是打扮精致的上海女人,甜腻的脂粉,淋漓在我的鼻翼。她的目光鄙夷地看着爸爸被汗水渗得有些泛黄的太阳帽沿。做作的鄙夷,我没有看错。她双眉轻锁,用面纸轻轻掩着口。

爸爸,坐在我的前头,的确与衣冠楚楚格格不入。蓝挎包,旧报纸,就着番茄酱的面包。

一瞬间,心头难过到了极致。一瞬间,从高高的平流层跌落进生活。这样的生活,漫长而久远。

车窗外,路很宽,没有风,一丝也没有。建筑寡然无味。两旁的树木,飞快地掠到身后,一棵掠过去了,又一棵扑过来了。无极限。

不会无极限的,肉体会被消耗,精神会被消耗,时光会被消耗,哪怕永恒也会被消耗的。

泪在飞,谁都没看见。我已记不清当时有没有眼泪。也许,没有。眼泪,太煽情了。

又是夜色无边,雨倒大起来,慢慢大起来的。如果还是春雨,且当作淅淅沥沥。淅淅沥沥。春天,最后的荼蘼,在雨声中消磨,响亮地消磨。

我在BLOG的题跋上写着“过去,没有一天是渴望重温的;明天,没有一天是渴望看见的。我只浮在梦中!”

妈妈说,我是逖慕不劳而获的生活,我是逖慕大观园中少爷小姐诗意的放纵。

露出寂寞的笑容。不对,不对。

只是过去的每一天都不够幸福温暖得想去回味。

未来,没有任何生活状态,耀眼而诱惑。

梦,没有颜色,却什么都有;梦,是属于一人的孤独,却有我向往的人,向往的景遇,向往的高贵,向往的荣耀。

梦与现实,谁更真实?已是今年夏天的答案了。

——去年夏天,其实很遥远了……

4月12日

肘腋之间

踌躇了半载,动摇了10天,短短十分钟的冲动,我终于被诱惑了,一切就这样决定了。我承认作这样的决定是痛苦的,就像一个年近50的男人选择离婚时的痛苦,但是我没有后悔,只有理所当然。纵然没有后悔,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还是有薄薄的伤感和失落。

天气骤然热了起来,街头很多小姑娘已经穿上了单柔的衣裙,一整个下午我都抿着微微的汗意站在闹市天桥炽热的阳光下,看远处咖啡座上纷扰的人群,看天桥下车水马龙。第一次,我没有逃避阳光。薰风吹过衣角,吹过鬓发,有种乍然解脱的轻松,但这样的轻松却不塌实。因为生活依旧一片混乱,未来依旧一片渺茫,内心依旧一片迷离,就像从一年前开始我就这样一遍遍问自己“我该怎么活下去呢?”在现实的红尘中,我其实一直是个没有勇气的人,脆弱极了,我早就没有信心生活了。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与任何人在一起,我都不满意,没有满意的空间,更没有满意的时间。想隐居,想避世,想修行,想皈依,竟都无门而入,世界何其大,却怎么偏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呢?

聊句题外话,昨天看了《鲁豫有约》采访易中天,不得不说人家老易真的诙谐幽默到家了,是特有逻辑和学术感的幽默,真是喜欢,喜欢极了。现在也就是这些事情能让自己乐一乐了。

PS:由于个人原因,“雨檬留香”和“蕉窗月影”将暂停更新,无限期关闭,敬请广大博友原谅!

4月6日

庭前春色倍伤情

人间4月,早是挡不住的春意绵绵,春水涨池,春花满树,东风温软,吹拂得轻佻而缠绵。阳光总是极好,和煦而明媚,从潋滟的花林中婉转地折透出来,竟是说不出的旖旎。

可是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本于我无关啊。正午时候,太阳漫天匝地,我只能循着墙角的阴影行走,我害怕这样热烈的光线,只喜欢阳光照不见的阴影,在阴影中可以仰望长天,仰望浮云。为什么我总是这样的伤悲,风吹不去,阳光拂不去,在这样莞尔的春日,依旧伤悲。

车上,总是拥挤着太多的人,多得让人讨厌,我不喜欢在人群中,非常不喜欢,因为在人群中我很压抑,很压抑。车上,每日总会碰见无数的乞丐;街头,每日总也会碰见无数的乞丐。人活着真的很不容易,就像挣扎,为什么还要活着呢?人活着,很多事情都无法自主,是谓命也,命乎,命乎。有的人,要用生命去赌短暂的功名与荣华,他们无法选择;有的人,可以“做个名士真绝代”却“可怜薄命做君王”,就像李煜。这就是人世,这就是红尘。罢了,罢了,现下我只想找个清净的所在,一并剃去这烦恼丝,心无芜杂地清修,每日念经诵佛,听那暮鼓晨钟,了此一生就好。为什么不可以呢?连惜春这样的侯门绣户女都能够独卧青灯古佛旁,我为什么不能够呢?

前几日晚上,月色正好,忽地就想起了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记得城郊的河边亦是一陌杨柳正好,满目杏花天影。我是喜欢杏花的,于是赶着连晚乘了车过去,夜晚的河边一个人也没有,纵然河两岸灯火交映,不过河水总还是清静的,水色月色相映,水流婉转,月照花林,水天一色,孤月一轮,离《春江花月夜》的意境竟是分毫不差,赏看半日,吟咏半日,方才驱车返回。《春江花月夜》中最爱结尾一句“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回来夜已深沉了,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疯狂,或许不觉间我已经疯魔了也未可知的。

说起疯魔倒想起今日车上有一个黑人欧巴桑,一路疯疯癫癫自言自语,说一阵德语说一阵英语又说一阵法语再说一阵听不懂的土著语。先我只当她讲电话,后来觉着不太对,才看她时,神情竟是凄苦而狰狞,仔细听她竟都是抱怨钱财缺乏,生活孤独等等之类。原来世间孤苦者真是芸芸,原来孤苦真可以将人逼到疯魔的。哎,都是可怜人。说起来昨日亦还看见一幅人间悲剧,平日进出事务,都看见地道中有一人一狗,也不在意,昨日竟发觉那狗亦是在帮人作乞讨的,别人丢一次钱,那狗便叩一个头,怎么竟会这样呢?纵然我不喜欢狗,我很怕狗,可是见到这样的画面,我心下还是不忍的,居然怔怔地站在旁边,泪就不觉淌了一脸。

等了一个冬天,终于44日起,又开始重播易中天的《品三国》了,过两天他最后一部分就开讲了,现在不能即时收看,只能夜间下载,倒也罢了。只不知他这个三国讲完了,可还有什么安排。说实话,《百家讲坛》这么些人看下去,易中天的确是最好的,没有他,《百家讲坛》也失色很多了。今天看央视网路上《百家讲坛》的策划,可能过一阵会讲《诗经》,这真是太好了,但千万别再找那叶嘉莹讲,这老太太有名无实,实在是……不过以前听过周汝昌讲唐诗宋词的鉴赏,觉得这位红学家讲诗词可真还是一品的,他讲的很多东西都让我记忆深刻。他说,但凡作诗作词的人,一定要多情,要悲天悯人,要体贴。要一叶落而悲秋,要一花飞而伤春,只有这样才能作诗词;倘若看万事万物不能把自己的情感融入其中,不能设身处地,不能动心摇魄,那样麻木不仁的人一定不会做诗文的。确是这样,看看人家少陵野老不就有诗说“一片飞花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么,一片花落,他的内心就是巨大震动,而那万点飞红,何尝不是行将凋零前晕染出的韶华盛极的表象呢?那李义山不也有诗说“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么,他看见孤鸿长飞,即想起自身落魄飘零,同是红尘孤苦,又何必相问呢?哎,想想也是凄凉的,从古到今,其实人人都是有金销玉碎的悲伤的,宇宙何其大,生命又何其渺茫,而历史从来是大浪淘沙,绝不会体恤生命个体的悲喜与沉浮的。我们本由黄土捏成,最终还是归入黄土,就是这样。

对了,对了,说起这个,过两日想拜托爸爸帮我买一本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藏着的中国》,是余秋雨先生编注的,在网路上偶然读了些片段,很好看,值得收藏。

三八妇女节的电影《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早听得人说是好评如潮,我是延宕了一个月昨日才看到的,是挺不错的。首先真实,瞧瞧那墙上贴的“办证139**********”,“疏通管道”等等,可不就是这样么?第二个亮点,难得看发哥演这么另类的潘知常,笑坏我了。第三,里头有句台词特可笑,那老叶对孩子说:“哟,怎么长这么高了?你妈给你吃化肥了?”不过,说实话赵薇演得还真不怎么样,确切地说,表演雕饰痕迹太重了,匠气太重了(:)还好是在自己BLOG上写的,否则薇粉可就要板砖拍死我了!)第四么,很喜欢中间一些京剧桥段,可能缘于最近偏爱京剧,偏爱京剧是因为日前当了部93年的《霸王别姬》。93年恍惚也看过,但是毕竟那时节还是小学生,不太了解和理解其中“不疯魔不成活”的情愫,不懂得段小楼和程蝶衣曲张释放在戏文中的情致。十几年过去了,以现在的经历和心情回看,真真是部好电影,真真是于我心有戚戚焉(这句话是用京剧的调子写出来的:)),看到结尾不得不满面泪痕。因这部电影特特找了《霸王别姬》的京剧来听,恍然发现原来京剧真是好辞藻,可谓一字一珠玑,像诗词一样有味道,哎呀,荒芜了这么些年才发现,可惜啊。

上个周末,相伴两年多的一只杯子碎了,今日又买了一只,已经是我买的第三只了,特写些文字于它们,也不枉彼此相识一场。

第一只杯子:2004年初,无意中买下了你,雪白的瓷身,简简单单地印着“WAKE UP”,从此我们朝夕相伴。倏忽半年光景,有一日我却在圣诞市场相中了另一只锦绣华盛的漂亮杯子,但是我已经有了你,我怎么能再买新的呢,迟疑间终究没有买。你有卓文君的刚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你用最激烈的方式成全了我,向我决绝。那天傍晚,你应声而碎,我很难过,我真的难过,我宁可不买那只漂亮的新杯子,也不要你这样。我不会忘记你的,和你配套的杯垫我还留着,一直留着,纵然已是三年生死两茫茫,然而不思量,自难忘。第二只杯子:带着悲伤的心情,我终究买了你,当初是你的锦绣华盛让我一眼相中了你,可此后的岁月中你伴我时日是最长的。月夜青灯之下,你离我最近,你和我最亲,你懂我一切的凄苦,也盛下我所有的眼泪,你为我捧上甘冽的清水,温润的绿茶,馥郁的咖啡,香醇的牛奶……你已为我消得容颜早憔悴,我从未想过,有一日我也会失去你,那么意外,那么惊心,我捂着耳朵亲见了你的香消玉殒,我不忍啊。第三只杯子:今日在上百只杯子中游荡,色彩斑斓,光华四射,都遮不住我的眼睛,我毫不犹豫地挑中了你。我没有别的期望,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等我——带你回家。你再不能碎了,我们再不要分开了,好吗?

4月2日

踏春而来

草长莺飞,春天来了。

尽管于我并无太大不同,还是“宦海”沉浮,任浮生虚度。

最近没什么时间多伺候我的BLOG,但凡有点空闲,就投身到洋洋洒洒的“创作”中去,挺愉快的,当然离自我定位的目标值尚有很大距离。

可是,每日依然还要做些事务,不敢因私废公。不过说实话,现在事务的好坏优劣,我已不在乎了。甚至爸爸也催促我放弃呢。想想也是,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得啊。至于妈妈大概是很不愿意的,不过终究谁也不能左右我,但见自己的心念而已。

咳,照理说这些琐碎的东西妈妈是不让我在这里多唠叨的,怕别人瞧见了不好,可是和一个朋友讨论的结果是“这BLOG是自留地嘛,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管他呢。”有道理,这本来就是我的地盘嘛,人家周董不是有句名言“我的地盘听我的。”

前两日,和爸爸磨嘴皮子,陡然发现咱爸爸现在说话也开始文学起来,什么“伤怀”了,“苦痛”了,“凄楚”了之类的词都用起来了,挺好,挺好。居然还让他说出一哲理来,“不在于感慨的长度,只需要有感慨的深度”,看来爸爸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

现在找到一种避世的好方法,就是不管在什么地方,让精神从躯壳中游移出来,达到一种入定状态,怎么说呢,就是把自己的精神放在一个自己渴慕的处境中,发现挺好的,痛苦程度大大减轻。但不晓得这样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反正自己从十二,三岁起一有不开心就说“要剪了头发做姑子去”,现在发现不剪头发自己也可以往居士的方向修炼了。

说到十二,三岁,就想起以前念中学时候,内心常常会很痛苦,妈妈说我是厌恶读书,其实我是向往那种乘物游心的状态,念书可以但是不要为了那些世俗的目的。幸亏学校偏僻处有一先贤的墓冢,算是名胜古迹。记得我一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到那墓冢边上去倾述一番,或者在那里幽幽地念些什么《葬花词》之类的,结果有一次黄昏时候被一老师撞见了,先让她吓得没魂,然后把我痛骂一顿,说什么有这工夫不好好念书竟在念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别人不晓得但自己凭良心说我念书时候真的真的很用心的,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是特伶俐的那种人,不用心怎么办呢。但是那些什么公式定律的我费尽了心力就是记不牢,一考完试,斗大的公式定律都记不了一箩筐的,但这些别人所谓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怕隔了三年五载想忘都忘不掉的。所以说世上万事万物还讲求一个缘法,就算灵魂也要和身体投缘,否则就会痛苦。

前两天,我在BLOG中写了对我爱情观影响重大的几本书,今天突然发现我漏掉了一支乐府诗《长恨歌》。说来好笑,连我家9旬的老奶奶都喜欢这《长恨歌》,每日枕边床头念念不忘的。若干年前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我就对爸爸说她一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让爸爸好歹去旁敲侧击打探一番,打探结果,当然不出我所料。后来总结出一经验,这女子不管年纪若何,哪怕已是容颜憔悴,但在内心深处,情感依旧可以馥郁潋滟。我想我家老奶奶一定最喜欢诗歌中的“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罢。不过我的爱情观大概比《长恨歌》中更偏激决绝些,如果真的有刻骨铭心的情感,我绝对无法忍受失去之后独活在世上的痛苦,我对情感的终极理想一定是要生死相随,生同衾,死同穴的。但是前提条件一定是,彼此之间真的是刻骨铭心,独一无二的情感,否则嘛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喽。当然今生今世,我根本不抱有任何可以遇到刻骨铭心的情感的指望了呢。所以那日聊天还和爸爸说这事来着,我告诉爸爸因为我骨子里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为世俗牵绊的人。所以若是太勉强凑合的婚姻,以后一旦遇到合我心性,能带给我真正情感的人,我绝对绝对是会抛弃一切的,什么家庭了社会舆论了我都不会在乎丝毫。因为从小到大,我做任何事情都只是要满足自己的心性和情感,这就够了。

OK,乱七八糟写了一通,发泄完了,停笔。

3月28日

一周心情札记(六日谈!)

HI,喜欢雨檬或者喜欢雨檬文字的GGJJDDMM们,如果你们被这里琐琐碎碎的事情和罗罗嗦嗦的痛苦弄烦了的话,那么雨檬建议你们有空到雨檬新浪的家坐坐,换个角度,看看不一样的雨檬。欢迎光临“调味心灵的视角”:http://blog.sina.com.cn/jwate(友情提示:因新浪BLOG刚刚装修过,所以小心“甲醛”污染哦!)
 
 
第一天:

PS:今天偶然看到自己在一个网站的个人简介,可能还是大学时候或大学才毕业时候贴的呢,都快忘记了,虽然有点执拗的矫情,但还满有点意思,赶紧抓过来收藏。(详见下文)

今天突然反思了一下,为什么自己性格这么古怪,想来还是觉得是书籍的影响。自己少年时候阅读的所有书籍中对自己人生观和爱情观影响最深远的大概就是《红楼梦》,《简爱》和《蝴蝶梦》了。

现在很多人渐渐都知道我以前这些秘而不宣的心路了,很失望吧,但是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大家,我就是这么浅薄的女子。

昵称:蓝雨檬

自我介绍(不超过500字):喜欢在阳光的阴影中极目长空,喜欢在淅沥的雨幕中俯望灯火,喜欢在寒夜深宵中聆听花落。喜欢李义山的诗,喜欢秦少游的词,喜欢小山的迷离,喜欢容若的伤悲,喜欢在灯青月白的窗下因一句凄美文辞静静落泪。

我享受这样的寂寞,却又害怕这样“愁绪满怀无释处”的寂寞。寂寞中我任时光在薄薄的书页间流转,任那些古典与历史在现实与飘渺的夹缝中依依化境。我多么渴慕有一个司马相如用一曲《凤求凰》挑开我微微颤动的心弦,我多么渴望有一个曹子建用绵密的情思为我写下华丽的《洛神赋》,我多么渴望有一个柳三变敲着精致的红牙板对我唱“杨柳岸,晓风残月”,我更渴望“他”能执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不爱江山爱美人,却为美人夺江山。”

我没有太多的好高骛远,却只要健康的身体,漂亮的容貌,丰盈的精神,静谧的人生,欢喜的生活。我只愿于千万人之中,于千万年之中,于时间无崖的荒野寻觅得一段可以真正寄托灵魂的情缘,让我能够用尽气力去深爱的人,尽管这很难很难实现。而“道法自然,旷达无及”则是我努力修炼的心境,仅此而已。

 

第二天:
自勉:写文码字切记不可急-功-近-利!只要付出真诚和真情,一定会有回报。按照自己既定的“三步曲”,美梦会成真的。(问我“三步曲”是什么?呵呵,我为什么要说啊!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由衷感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越来越疯狂地迷恋魏晋南北朝,五胡十六国了,喜欢得不得了,不得了啊。竹林七贤啊,元宏啊,谢安啊,萧统啊......哎哟,喜欢得不可自拔,怎么办,怎么办嘛?大吼三声!
 
第三天:
一直喜欢有点悲有点凉的文字,太美丽的故事让我觉得不真实,因为世事,人心本就是凉薄的,就像美丽的珍珠正是河蚌身体中剜心痛苦的产物,所以纵然我喜欢珍珠,却不忍佩带珍珠,贴着那一颗颗明璨的珠子,我能感觉到河蚌冰冰凉凉的挣扎,让我时时都想落泪。刚刚看到一句话,淡淡的悲壮,淡淡的揪心,很喜欢,也很难过。“你来到世上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让人刻骨铭心地感动,似乎就是为了让人懂得生命崇高的存在,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在最灿烂的时候凋谢,在挥手作别的时候,把风尘、沧桑与痛苦悄然带走;而在身后,留下整个春天和延续千年的思念。
 
原来一直很不喜欢自己的姓名,从名到姓统统不喜欢,不诗意不浪漫,亦不琅琅上口(咨询一下,究竟是谁起的啊?反正是家里人就是了,也就不好破口大骂了。拜托,为什么不多读些诗词歌赋之后再来取名嘛!)。后来因为某些缘由,觉得姓氏勉强可以接受了,可是名字还是讨厌透顶,要不是怕麻烦早就改了去了。这名字从小里说不过是些香草气息,俗,太俗,要这些个香气做什么,不纯净不清澈,从大的寓意说我更是从不指望流芳百世的,身后之名又要他作甚?可是这两天头脑中突然蹦出个“洁白芳香的灵魂”,觉得如果以此作名字的注脚倒很能接受了。聊以自慰喽。
 
 
第四天:

中学时因为妈妈一个惊悚的行为,我厚厚一本《烟雨楼》化作万千碎片;大学时因为同学一句话,我的一搭《独步天下》无疾而终;中间虽然也有些许篇短短的小东西,终究心灰意冷只是无心凑合的东西。

而现在却在认真地,极其认真地写一篇东西,虽然才开始写第一卷,才写了区区不到一个礼拜,才写了区区不到4万字,离心中汹涌的内容还有很大很大的距离。可是我真的是用诚意去做的,就像长今在用诚意做料理一样。诚意,很重要。在我看来,没有诚意的东西,就像女娲娘娘用泥巴捏的小人。只有娘娘吹了口气进去,小人才能活起来。而我们对待万事万物的诚意就是那口灵气。

我用诚意待彼,彼亦会有灵性,会用诚意待我。犹记得大学时候一场篮球考试,当然我也是经过练习的,但是练习只是人为,天意又怎样呢?临考试前,我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手头篮球倾注了所有的情感,别人讥诮我念念有词地做法,我笑而不语,可是篮球仿佛真像被注入了灵性,竟让我百发百中。

对文字我亦是有诚意的,不管是我的BLOG还是其他,很多人觉得我只是顾影自怜的一种伤情风格,但是这样说的人是不理解我的,这样说的人其实是没有资格看我的文字的。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最真实的,那些痛苦都是最真实的,都是我揪着胸口,含着泪水一字一字滴出来的,这些文字原是可以照见我的灵魂的。

现下,我在写的一篇东西,其实也没有任何功利的心。一则,想写,自娱自乐,自己和自己说话,因为我闷,我苦,我孤独嘛;二则,是心里纠杂的情感,是把自己的性格在一个具体的人物身上极至投放延伸。然而,情节开始渐渐铺开的时候,虽然主角们还犹抱琵琶半遮面,虽然自己功力有限,手法还稚嫩,可是大概已经有点意思在其中了。很多朋友发信息来说我已然深得曹雪芹之精髓。啊,有些羞赧,真的,哪里有这么好,至少诗词工夫上就远不及的,性格塑造也没有那么好,更没有太多伏脉千里的本领。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短短几日已有了几千读者,也是很开心,很鼓励,很有动力的。尤其看到很多人已经开始急切地催促我下面的内容,开始争论猜测情节发展的时候,让我觉得原来这样的书写是多么幸福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当然,在书写过程中,我亦发现自己文史功底的很多不足,亦发现其中的很多艰涩。我会继续坚持并努力的,我心头不抱任何目的,只是真诚地去写。因为,我本就喜欢写,真的真的很喜欢写。

就这样吧。

第5日  杯子碎了

5分钟之前,朝夕相处了两年多的茶杯,应声落地,散成无数的碎片。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就这样脆弱,只一个滑落,就碎了,碎得这样彻底,碎得这样凌乱。捧着碎片,任碎片划破手指,我不在乎。可是就这样把碎片扔进垃圾堆,我不忍,不忍卒看,却只能泪流满面。两年多的缘分就这样一朝尽断,它是为我挡去了什么灾祸吧。我真的很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我是个罪人,我总是个罪人。

第六日

犹回想起去年此时,曾在荷兰徘徊数日,荷兰让我喜欢的只有三样,其中一样便是夜晚空气中弥散的那些淡淡的大麻味道,淡淡的,却极是诱惑,仿佛男欢女爱的浅薄处那些落寞与依赖。

可是大麻的滋味,也只有驻留在空气中,散漫在夜色中才是最好的,实在的滋味却是疲软而呛人,没有了若有若无的诱惑,便无法让人有上瘾的冲动。

也许当人的内心太过苦痛的时候,任何毒药都会被苦痛稀释。

3月22日

愁多焉得玉无痕

想来沉静大概只是自己一种主动或被动适应环境的状态罢了,有点象枯叶蝶之类的生物。或者说自己的本性还是满喧嚣的,所以一旦有些须天光景不曾说话就忍不住到这里来蹦达几下,多半也是怕口条失灵。

二月二,龙抬头的那天,约莫下了尺寸的雨夹雪,这两天便有几分薄薄春寒的意思,只好把塞在柜子底脏兮兮的棉服又折腾得穿上身,庆幸着没有洗晒熨烫打包起来。莫非真的是要吃了端午粽,才能把棉袄送?然而一日浓似一日的春意究竟是挡不住的,上周满地还是茵茵的草陡然已长了三两寸,柔嫩的柳丝也垂下嫩黄的丝绦,一树一树的花开便是在雨雪中也分外淹然百媚,不觉间天却黑得晚多了,六七点的时候还有淡淡的日影。这原是一个葱蓉的春日,该是欣喜的。只是不知为何,看在眼里却这般萧索,尤其是在晨雾朦胧的时候,竟是说不出的感伤。也许是正赶上心情峰谷期的谷底了。只是我真的是特别特别压抑,并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事情,但只是高兴不起来,而且烦闷极了,由早及晚只能一声一声又一声长叹着舒缓,真怕闷出病来呢。也没有个知心可意的人倾述,其实便是有人肯倾听,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就是积郁难受就是了。

这两日狠狠地案牍劳烦着,算是很认真地打理事务吧,纵然不情不愿的,亦是很专心地去做了,从早及晚浸泡其中,也是心无旁骛的。可是事务啊,于我来说,也真是可恶呢。为节约资源,通常我用过期的打印文件背面空白再打印新的东西,翻看时候不免看到曾经的很多痕迹,亦想起曾经那些晦涩的行程,尽管过去了,想着依旧是步步惊心,便是当初一着不慎,今日怕就万劫不复了。生生地走到现在这田地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住在新的寓所,不觉已有了颇长时日,起居行止规律是好处,坏处也渐渐看到不少。最糟糕的是网路每月2.5G的流量限制,害我连连遭受封锁,PPLIVE是个大流量的家伙,总之是无法再使用了,赶着给删了。其实我也并不在PPLIVE上怎样看连续剧的,只是弄出点声音,聊解寂寞罢了,大概也只是在上头听听《百家讲坛》,《子午书简》,间或看一些低俗的台湾综艺节目,搏自己一笑嘛。现在都是不成的了。EMULE当然也是不能够的,只能偶尔在夜间1230-730这样不限流的时间段挑几则精致的《百家讲坛》絮絮下来。如此这般生活乏味又甚了几层。所幸房屋目下还是一人独住,只是厕卫须与隔壁间合用,很有些不爽快,因为隔壁的女人是个枭声獍形的主,也是个淫娃荡妇,几乎每夜都要招致一二男人在房里行云布雨,日日宣淫的,房屋隔音效果并不佳,很有些波及到我的生活。哎,这种人文环境还真是伤风败俗呢。还有,这一带养狗的住家颇多,每天都在惊怕躲避着,车上躲过车下躲,想想也真是江湖落魄。偶尔看看这些大家伙,皮毛光鲜,小马犋一般,倒也是人模狗样的,却被拉得呼来呵去,也是可怜见儿的。想起前年看的一本《狼图腾》,倒还是狼好,纵然比起这些忠狗艰难辛苦,饥饱不定,但好歹活着有血性有野性,自由自在地生存,征服着,绝对强过这豢养的奴狗千万倍。于我来说,宁可做一只暴尸在荒原的狼,也不愿做这锦衣玉食却只能被别人驾驭的狗。

上个礼拜天爸爸告诉我有张书卡,赶紧央及他千万千万别买什么计算机之流的书,倒是买两本可人意的,终究爸爸是买了李泽厚的《美的历程》和一本《魏晋六朝诗选》,我很满意,简直满意极了。虽然目下延宕在这儿还看不着,终究是很快可以看了。家里的书壁垒分明,爸爸当然亦是为我着想,很实用地就爱一个劲地买什么计算机的书,外语的书,我根本不要看,厌烦着呢。计算机的书除了PHOTOSHOP和一些动画制作方面的我还勉强看看,无非就是借助这些软件按自己想象描画心中崇拜的帝王将相,不然就是诗人词人美人,意淫着编排些缠绵悱恻的故事,再不然就是做些古朴的背景装饰寓所,如此而已。其他的我是一眼也不要看,因为我不是特功利的人,不是说现在计算机外语有用处就可劲地看,不是这样,绝对不是这样,这样就不是我了,所以爸爸买来这些阿物纯粹是浪费银子,也浪费纸张,白放着可惜,以后打算义捐给西部。我呢,打中学起钱财主要也就拼舍在书籍上了,现在算是分摊了好些给华服和化妆品。我买的书当然是千篇一律的文学,哲学,历史,人物传记和美学,绝不出这5类的。这些书籍爸爸偶尔还看看,妈妈连碰都不带碰的,故我不在家的光景,也可怜这书尽遭蒙尘,算是明珠暗投了。想想也是怅惘,这家里都没有知音,让我伤心得很哪。不过决定日后搬家,也就留下我的这些宝贝书,其他文献一概不留了。

今日事务回还,依稀黄昏光景,云霞浮动,几弯浅碧的河流粼粼地撒向远方,若水蓝色潋滟的丝绸,映着霞色便又泛着织锦般的光泽,几分华丽,几多忧伤。这样的风景我是喜欢的,这样的霞色我是喜欢的,因为我喜欢晚霞后面浓重的黑夜,暗夜无光,把一切纷乱污秽尽包其中,暗夜神秘幽绝,可以把灵魂绵延得足够深远,旷达无及,绵延到无边无际,绵延到自己正在思念的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夜晚。相反,我害怕晨曦,害怕阳光明媚地落在床头的时候,伴着阳鸟呖呖的啼鸣。因为白天,我必须真实地生活在这样的处境中,面对这样不堪的景遇,日复一日地压抑着,不满着,苦痛着,伤悲着,而精神的那些迷离,心头的那些逖慕都如雾霭飘渺,遥不可及。有些时候,真的很期盼自己能够一夕之间突然变成疯子,这样就不会对境遇耿耿于怀,不会这么揪心扇肺地过日子了,真的,真的不想心口总这么堵着,堵得都喘不过气来。

“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

“夜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

“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3月18日

???

临机竟然想不出什么措辞做题跋,也罢,且空着。这篇文字原是不该作的,无奈胸臆间却有千万般的缠绵,寤寐难解。

心情的清亮和跌落也许只在一瞬间,可是焉知心情的跌落不是早早藏匿在心底的呢?只是忌讳着父母担心,而装扮出欢喜的皮相,只把所有绝望与愤懑留在独自一人的深宵,伴着声声滴漏从心头上残忍地碾过。昨日清晨还翩然于情思淡远的文作中,昨日午后还恣意地同妈妈清谈,戏谑着我文作中只会看雪看月亮才思伶俐却于现实中百无一用的男人。

夜静躺在床上,却渐渐体味出心情的肃穆。我已经26岁了吗?心中一凛,陡然意识到,再过浅浅的十四个春秋我居然就40了,再接下去,我已然不敢深想。猛然扑到镜前,细细端详着自己,一寸都不敢放过。发鬓仍是出尘的,身段有着微微寂寞的庸懒。那么容颜呢?惊痛地发现,额头眼角已有不易觉察的憔悴,顾盼间也已了然无神采,岁月的痕迹是任谁都抹不去的,即使让我一掷千金的化妆品亦是无法搓揉掉时光对生命日复一日打磨的印记。想起的尽是身边流连穿梭,豆蔻枝头的小姑娘,稚气未脱,却有明亮耀眼的青春,而我已经没有了这样华美的风仪了,内心大恸,先是眼泪跌落再就是不可遏止的放声痛哭,这样的哭泣在夜半一定是既可怜又惊心的吧。纵然红颜未褪又如何,26岁的年纪于男子或许一切还未开始,于女子却是开到荼蘼了。青春于女子来说就如花上婉转的露水,却是最容易凋零干涸不过的,剩下的只能是追忆风华的满目疮痍了。可我甚至连可追忆的风华都不曾真正拥有过,白头宫女尚可闲话说玄宗,而我呢?悲哀,正是因为连繁华的影子都不曾触摸过。泰戈尔说:生若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于我不管是容颜或是心情都没有绚烂过。一直以为,清秀其实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容颜,于是二十多年竟都忽略了花钿脂粉的装扮。至于心情,大概除了浮生的寂寞苍凉,竟一无所得。一切想来,真是何其荒唐,又何其悲怆。26岁了,手头的年华还剩多少呢?原来以为生命中任何事情都带一点点缺憾才是最美的,殊不知,自己的生命残缺的不只是那么一点点。我待在这个地方,画堂深锁,肌骨暗销,任光阴一点点扯断我的青春,吞噬我的生命,我却拼舍这好好的风华岁月做着莫名也毫无意义的负荷,努力地在希望和绝望的反复中练就所谓的豁达和沉着。我这是做什么?我疯魔了吗?我是在作茧自缚吗?我似乎是用这长长的岁月,来承载少年时候的一些追逐亦是在弥补少年时候销金蚀骨的一些失败的痛苦,如今回想开来竟都是荒谬的。这些追逐和弥补,在年少蒙昧时候或许只是单纯的理想和渴慕,但真正按照意愿执行的时候,尤其是当所有豪情冷却的时候,才能感知这过程中刻骨铭心的寂寞与苦楚,才于植根处,渐渐支蔓出来,一日浓于一日。人生如寄,岁月如驰。我咽着泪意告诉自己,该下定决心,我真的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停留了,我不可以再这样作践自己了,一切该适可而止了,不能再纵容时光这么任性的糊涂下去。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那一点点可怜的青春,哪怕这样的青春是浅薄而放纵的。原以为整日缥缃于诗文典籍,未轻沾染俗务,内心该有些坦然的风骨,原来唯一能够支撑我自信骄傲与尊严的竟然只是因年轻的容貌所衍生的性情和才华,原来我也是如此在乎色相,害怕老去。大凡女子,都逃不脱这样心心念念的宿命罢。总是先要“美姿容”,方才能顾及“通经史,晓音律”等等。

今早,晨光融融,于我虽然已没了昨夜深刻的悲凉,双眼终究是有些浮肿的,这落寞的人生但凡强加于我,不能承受又如何?走到窗口,俯视着楼下潮湿阴冷的墙角,俯视着那群终年不堕的矮灌木丛,即使在阳光下也带着冷冷的墨绿色的阴影,这就是尘世冰冷嶙峋的本质罢。窗棂上两只蜂在阳光下热烈的舞,煞是令人羡慕,其实热烈也许只是我的想象。仿佛我看着别人的人生总是风华正茂,别人或许也瞧着我的人生正纵情得意。然而我们各自又都有各自的落寞,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其实就算真的风华正茂,纵情得意又怎样,就像秋千,乘风荡到最高处,风景再好,亦还是要坠下来的。也罢,还是窃窃思量一下自己的事情,究竟该立刻转圜呢还是在不确定的机缘中再纠缠半载。

有些乱,还是自己不够通达吧。烦乱间随手拈了本《魏书.高祖纪》看。说是随手,是不实的。这一年,作实对魏晋,五胡十六国,南北朝史颇有意趣。那样的年月虽不是余秋雨所谓“当代知识分子心向往之”的时代,究竟也是乱得有几度韵致。大概也是合了我心头这诸多凌乱的味道。这话说得也是不实的,归根结底只还是因为我颇喜欢上了这个一生致力于改革汉化的鲜卑皇帝北魏孝文帝拓拔宏了。前些时候亦看了些他和幽后的野史,很压抑的震撼,痛落了几点眼泪。我的心性还是被这些真真假假的历史糟蹋了,心头也为这些虚虚实实的东西密密交织着渺茫的欢喜和哀伤。转眼想想昨天夜半那些放纵青春的渴望,其实也是悲凉的罅隙间思慕韶华的表象,我怎能放纵呢?因为我的心性间根本没有任何放纵的资本。因为我爱恋喜欢的都是尘封的书卷间累累的过往,比情爱淡薄,却又比情爱绵长,可是他们都逝去了,早就逝去了。“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现实的红尘世界过去,现在我都无法爱恋喜欢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都没有,甚至极端排斥。父母其实是焦急的,也焦急地帮我绸缪,而我只有冷然。我清晰明白地告诉父母,现实世界里没有人能合得上我吟风弄月的心性,可以像易安和赵明诚那般琴瑟和鸣;现实世界里亦没有人能给我华丽深邃尊贵的感情,可以像野史中的元宏与冯润那般举案齐眉,“生同衾,死同穴”。所以我对我未来的情感生活早就没有任何憧憬和渴慕了,甚至心如死灰,一定会有一名共度一生的人,却绝不会是我的“良人”,所以顺其自然吧。我的情感早在若干年前就在书卷中有了归属和依系,这才是我甘心让大段大段的青葱岁月这样荒芜着的原由,并不是因为我规矩守礼。说这话的时候,父母是惊悚的,而我是凄凉的,而且是凄凉极了。

又是一个夜晚了,浮生仓促,一颗心常常因为拂着寂寞,所以会无常地游移,当然偶尔也会有细腻和柔软。可是终究这寂寞是我的,所以不必多说,所以也不必有人懂。就这样寂寞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也许寂寞真的就是我的宿命。

3月7日

静口修心

在新的寓所不觉已经三两日了,生活也在不经意间紧张匆忙起来,同屋尚未定,既高兴又忐忑,高兴着这样依然一个人的生活,忐忑着随时会造访的同屋,这种感觉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其实也来不及多想这些,因为这几个月我已然决定全情投入到第一线的“生产建设”浪潮中去,不再无用地压抑怨怼,而是尽最大力量早日斩断痛苦的根。昨日临时决定去一个地方办事,因为曾经去过,也就模糊地凭着印象摸索了,走了似乎很长一段路,周围景致和内心记忆都似是而非,几乎就要放弃的时候,忍耐着坚持又走了一隅竟就到了。这多像我现今的生活,没有确切的终点,所以行进间充满茫然和变数,最是彷徨到一筹莫展的时候也许再坚持一箭之地就功德圆满了。后来返回的时候因为有据可循才惊觉其实这一段路也并不若来时那么长。那么若干年后当我回看这样二十多年的生命历程的时候也许也能赏识到现在未曾觉察的一些楚楚风致吧。

所以这三,四个月份将暂时对我的文集《伤笔录》封笔,亦将大幅度减少BLOG的涂鸦,尽量做到静口修心,真正留一份寂寞给生命。其实这样做也并不是完全为手头短暂的事务,更重要的是想利用这样几个月的时间进一步沉淀自己,收敛自己,在人格心志上都要拥有精神的广度,情感的深度和恢弘的气度,从目下在外不为名利动心摇魄的状态过渡到在内也能戒贪嗔痴妄的念想,从而真正获得灵魂深处由内及外的清香淡远。

 

“苍茫云海间,匆匆都是客”。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每个人都在或急或缓地走向殊途同归的荒芜终点,当追逐繁华的时候青春变成了记忆,当手中握住繁华的时候生命已变得憔悴,“可奈年光似水声,迢迢去不停”,一生的光阴不也就在几个繁华的幻灭中倏然而失了吗?这就是红尘过客宿命式的悲凉。既已洞察,何必执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持一颗不被世俗烦恼的心,万事随缘;任何事都不必赫赫扬扬,才不会“福因才折”;情感上亦不必过多执着于“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慨叹和“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的惆怅,而是把浓郁的感动和伤怀化作一种淡淡的慈悲。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可以独善其身地游走过生命每一天的好时节。

PS:312日是雨檬农历生辰,生辰我向来喜欢默默地过去,只记得祈祷就好。在自己的领地也向自己浅浅祝福一下吧。

3月4日

花市灯如昼

金猪年的正月像流水一样被挥霍掉一半了,迟些光阴便是一年一度的上元佳节了。记得极小的时候,十三上灯吃汤圆,十七下灯吃汤面,而正月十五满城都是拎着各色灯火的大人孩子,也是别样的风情。只是这样的光景倏忽过去近二十年了,我早已经生疏了曾经拽着花灯热热闹闹的心情,整个民间似乎也淡漠了曾经这些朴素的情结。如今的城市,日日霓虹璀璨,却平庸而乏味。

农历的节气总是特别准,很钦佩先民们的智慧。眼见着立春,天气多半总是晴朗的。白天时候就颇有些“吹面不寒杨柳风”,只是夜晚还微微有乍暖还寒的料峭,狂鸷的风吹得楼边旗帜猎猎作响。这就是初春的感觉:“犹抱琵琶半遮面”。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喜欢在深宵夜色下欣赏这样似有若无的娇嫩春意。昨晚蓦地看到很好的月亮,又大又圆,清白可爱。只是今日,却又夜雨淋淋,月亮晦暗不明,只有满眼湿漉漉的街灯,于是就这样默默走进雨幕中任浑身冰冷湿透。

这几日是充满战斗味道的,一个人忙碌着搬家,一个人累得声嘶力竭,一个人把一切都安置得妥当周全了。现在的自己任何事几乎已经不需要他人的帮助了,只一个人就够了。不想求助于人,也无人可以求助,这样的自己还真有些让自己崇拜钦慕,却也是无可名状的凄凉。阔别了近半年,又一次住进了这种公寓楼,听凭看门的老爷子絮絮叨叨作了一小时的介绍。很久了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的作息,习惯了沉默和压抑,不晓得是不是还能够忍耐和同房间人的融合,至少这两天已经开始不得不和楼里进进出出的“狗男女”们招呼攀谈了。明天就正式乔迁进去了,新的一切也正式拉开了,只希望心中所有负重都能够在最后这几个月顺利忽悠过去,这是我对目下现实生活唯一的指望。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历程,觉得其实上天真的一直还是很庇佑眷顾我的,其实很多事情行进得真的比理论上要好很多,或许某种程度上我应该有几许安慰的。

最近在休假最后的空闲中,也是狠狠作着疯狂的精神消费,倒没怎么读书读史。先是把于丹的《庄子心得》一气看了,觉得不若其先前讲的《论语心得》,有些历史概念的错误,有些成语使用的错误,还有些读音读字的错误。也许是早前期望太高,倒有些失望了,所以忍不住念想起易中天先生一如既往的风格和水准。CCTV1“星夜剧场”也基本追看完了,觉得比《贞观长歌》好看得多,尽管有一系列硬伤,不过瑕不掩瑜,至少能让我耐心地看下去。这两日,下了一部2004年抗战题材的影视剧《历史的天空》来看,觉得比《亮剑》好看,不亏是从“茅盾文学奖”作品改编来的,文学底色本身就很厚重。其他倒也没做什么了,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莫名苦痛,但具体在心态上倒更平和了些。只上个礼拜偶然看到一条新闻,微微有些波澜,居然“林妹妹”抛弃亿万家产,夫妻双双剃度出家了。和其他各色反应不同,我倒真心觉得欣慰,心头立即就蹦出“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泥沟”,我想她是真正参透这个角色的灵魂和精神了,事实上真正读懂《红楼梦》的又有几个没有这样或多或少对世事的厌倦呢。其实华严世界本就是明镜中的空影,愿意在其中翻滚是一种抉择,愿意远离其中喧嚣也是一种抉择,执迷亦是看淡,人各有志吧。但是在我看来能够及时苦海回头的便是造化便是慈悲便是善缘。曾经的自己不是也数次有过这样的念想么,只是尘缘未了,只是心性未定,只是还耐不住青灯古佛前的寂寞,所以还颇需要一些年头好好炼心修行,期望获得跳脱世事烦恼的朗朗大智慧,拥有人性本真积极的快乐。

今天妈妈又回到另一座城市,又要投入工作了,我们家又开始“三国演义”了。休假的这些时候常常同妈妈聊天,很喜欢和妈妈聊天,发现现在和妈妈沟通得越来越好了,不再有往昔岁月的争执了,妈妈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应该是我不再好强争胜,不再骄傲着又自卑着,淡然多了吧。如今,父母年岁已长需要我的奉养和照顾,如今我的青春也不再峥嵘繁华,所以现在的我只想赶紧熬过最后几个月的艰难时光,早些回归,早些过上平凡正常的生活,一家人朝夕厮守才是最幸福的。这算是自己目下小小的憧憬吧。憧憬归憧憬,目前脚踏实地的每一天于我依旧是苦痛的,苦痛于目前无常的事务,苦痛于不名一文一筹莫展,苦痛于未来渺茫运数难寻,苦痛于曾经的那些壮心难酬,苦痛于爱不了也忘不了的恋恋之心,所有这些苦痛都奠定了我目前每一天生活苦痛的基调,这又让我如何展得开心颜呢?

 

这个上元佳节,如果可以我愿意佛前月下烧掉心香千柱,只愿消弭生命中一切苦痛,只愿生命中一切心愿得偿。

 

2月22日

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年初五一过,年也算是过去了,可以一如既往了。不用歌功颂德,不用强颜欢笑,不用故作喜悦。可以继续写我想写的东西,继续说点人话了。畅快,真是畅快。

 

 

“寒灯独夜人”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看了自己年初一BLOG的缘故,很多亲朋纷纷写信慰问。有些慰问自然是好的,可是自己倒感觉像是在借助BLOG向别人乞讨感情似的,我不要这样,我讨厌这样。这么多年感觉自己也挺矛盾的,一个人烦闷的时候挺盼着有个亲朋来消遣,只是真正谈论起来,三两句过后又不胜其烦,觉得每个人的话题都切入不到我的内心,觉得每个人都肤浅庸俗得不配和我谈论;反而倒是我要强打精神笑容和煦地应情应景应付,内心倒是更加烦闷了。年岁悠悠,数年来从未真正意义上在身边出现过一个可以让我觉得心灵契合的知己,一个可以真正消除我内心烦闷情趣志节相投的知音。

“皇帝乱搞是游龙戏凤,草民乱搞是流氓活动”

上个礼拜有三五个“煮酒”的“善男信女”向我推荐了熊逸的《孟子他说》,《周易江湖》和《春秋大义》,赶紧拜读了一番。好,真是“太有才了”,很少有人的文字能让我看得从头笑到尾,真是很诙谐的笔法,很详尽的解析,而一番道理一段历史尽在其中。尤其是那个《周易》是我一直以来没办法读懂的古书,经熊的这般点拨,有点入门了,他日有时间可以考虑精进。

“就这样被你征服”

我爱读书,略亲近的人无人不晓,前提是这书一定不是正经修业的书,一定是不为功名利益的书。妈妈至今都后悔当年对我 “禁书”力道不够,才让我在书籍的戕害下,灵魂被文字附体,一直游离于现实。读书是有害处,尤其像我这样痴迷古典文学和历史书籍,让自己掩卷之后时而有精神上阳春白雪的骄傲,时而有感怀身世追思前贤的自卑,更多的时候这一切就化为无法倾述的痛苦。可是我却无法克制自己读书的欲望,阅读时候精神上的快意和丰富浩瀚的意境美妙得无法形容。最近正迷上了柏杨的书,《品秦隋》和白话《资治通鉴》系列。他的书并不是对史书刻板的翻译,而是有意无意间颇透露些主观见解观点,很有些司马公之风,更重要的是很多见解观点和自己很有些谋合,所以自己一下子就沦落为其的铁杆“粉丝”了。

如此广告

很久很久没有看CCTV1,春节这几天因为要追看“星夜剧场”,无意瞟到一则“智联招聘”的广告,很有意思:“招五虎上将,联系人刘备;招侍中尚书令,联系人曹操;招光禄大夫,联系人刘表”。大笑三声……现在要真有这样的职位,我马上去应聘嘛。

直到今天,我才懂了你!

以前一直不是很喜欢王摩诘的诗歌,其作品田园山水的意境让我对王维这份闲适和禅性嫉妒得无可自拔。昨日晚间,零碎看了些戏剧,看了些文稿,心里不知怎么有点乱,就早早关了电脑,捧来唐诗散闷,偏偏就想看看王维的。看到《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有一瞬间,就有些“通灵”的感觉。王维的这种处境其实同我是相象的:他独坐在深密的竹林里,我独自坐在夜阑的孤窗下,他独自一人弹琴长啸,我独自一人读书自语,他孤零零对着一轮深林明月,我孤零零映着寒灯月光。原来他笔下的许多所谓“闲趣”,那些“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体贴入微的风景正是幽独之人的孤寂,依稀而迷离。在这样处境下的落寞和无奈,这其中深刻的痛苦我感同身受。诗情画意,田园风情只是后人的误读罢了。王维,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懂了你;我应该早点就懂了你的,能写出“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句子的人,一定同我一样心头有一份莫名的牵念,却只能孑然一身在日暮的阴影下独自徘徊,现实很孤独,内心很苦闷,却无处寄情,只有清风明月知道罢。王维,若你活在这个时代,一定是最了解我的人;王维,此时我很庆幸,在1000多年前竟然一个青衫士子有着同我如出一辙的处境怀着同我如出一辙的心境仰望着这同一轮皎皎的明月,月光中应该泛着我们彼此泪光的清辉;王维,突然我很想很想拥抱你,真的。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年,过去了,又白添一岁;生活,空依旧,没有多少变化和改观。这两天,依然在外头奔忙着,觉得自己还真是一个挺有勇气的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干的。过两天,还有大事要理论。再过两天,又要开始忙于事务了。我不喜欢这样,我真的不喜欢这样,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一切,我统统不喜欢。因为骨子里我是一个活在虚无缥缈中的人,拥有双鱼座的一切特质。我深爱的人,遥不可及;我憧憬的生活,海市蜃楼;我渴慕的情感,锦书难托。在这个追逐浮华名利的红尘中,我不是一个实用的人,我不是一个可以迎合大众口味的人,我也不符合整个社会体系的价值评定标准,尽管我并不在乎。可是,我在乎的东西,我依然得不到,也许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远远的念想就是最美的。二十多年的岁月中,这三两年我才终于明白什么都是虚妄的,只有情感的满足才是最曼妙的,才能真正获得幸福的感觉;但是如果连追逐的情感都是虚妄的,那就注定痛苦。这份痛苦是我自己年复一年亲手铸就的,可是我依然想拥有……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2月18日

猪年第一天

今天是年初一,其实还有1个多小时就要过去了,时光匆匆,总是挽不住的。今天是年初一,平平常常,冷冷清清,没有一通电话或者短信给我拜年的,无所谓啊,虽然多少有点伤感,不过自己找乐吧,至少还收到好几封朋友的电邮,在这样的处境里能给予我温暖的人,我会记住一生。今天是年初一,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一地灿烂明媚的阳光,多么耀眼,多么透彻,告诉自己努力地笑一下,只一下就好。

                                 

 

                          

昨天年夜饭吃了一碗素菜煮面条,还搭了条罐头鱼,然后就静静守侯着PPLIVE前看“春晚”。我很喜欢年末守岁的感觉,静谧而温馨,依恋而期待。独自一人在此,除了这份孤独的感动以外,还能计较什么呢。这么多年来对于“春晚”我向来没有多少苛刻的心态,今年的“春晚”给我的最大亮点倒是舞台幕景的绚丽华美,很是喜欢。节目嘛,语言类节目总体质量还过得去,歌舞类节目大部分虽然不是特喜欢但也还挺应时应景的。最喜欢的节目主要有三个:《小城雨巷》宁静温婉,让我想起了戴望舒笔下的“丁香女孩”,看的时候就连连感叹“好美啊”;还有就是一群孩子们的歌舞剧,童稚清脆的嗓音从网路中缓缓传到我的耳朵,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纯净,一种干干净净的快乐;再有就是《心里话》,表演很朴实,却让我热泪滚滚,我就是这样,一直固守着二十多年来的多愁善感,古道热肠;这份感动不仅仅是为这个节目,更多的是因为感动于整个社会终于可以开始关注那些弱势群体,把宽容,关心和善意传播给老人,穷人和那些正遭受着歧视的人群;人不就是应该这样吗?社会不就是应该这样吗?说起这个,还要说说昨天我大半年光景不曾看的《新闻联播》,其间浓郁的喜庆自不用说,单开头两则新闻就让我感觉到很温暖,是我们的主席和总理在年前访贫问苦,和乡农百姓一起动手准备年货,一起吃年饭。其实我觉得位高权重的人物只要能够做到这样与民同欢,一下子就可以增加很多亲合力,一下子就可以拉近了和我们底层百姓的心理距离,从古自今向来如此。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温暖传播的是一种全社会民主,平等,亲切的信息。

仔细读了很多朋友的信,都说什么“尽管举家欢聚,尽管听着外头炮竹喧天,内心却是空荡荡的,很不快乐”,我想这就是岁月对生命的侵蚀吧。其实,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甚至我连举家欢聚都不能够,甚至外头的炮竹都不曾听到过,但是至少今天我要努力保持一种喜悦,把喜悦看作一种仪式,看作一种尊严,至少我必须还要维持1小时的喜悦,到明天我就可以恢复一如既往的心情。

一如既往,一如既往的一个人,一如既往的一个人在繁华中奔走或在泥泞中践踏,一如既往的一个人在沉默中等待,等待。

2月13日

 

                          

这些时候日子过得略有了些须空闲,便也常常同父母ON LINE聊天,也算聊慰寂寥吧。谈到神采飞扬的时候,忍不住向父母有些按捺不住地透露了一些内心深处自以为愉悦的事情,虽然以前也微微透露过,或许这趟说得太多太露骨了,父母倒一致认为我内心生态出现了严重失衡,真的危急到了断崖独坐的境界,真的已经是“不疯魔不成活”了,真的已是凶险至极的心理疾病了。所以半夜三两点也不肯下线,纷纷着急召唤我回家治疗,便也不再需要我继续坚持剩下的几个月了,觉得正是如是压抑的处境把我逼迫到这样濒临崩溃却不自知的状态,于是轮到他们“忧愁不能寐”了,于是也再无心情去欢度什么新春佳节了,因为他们不愿意看到来日我落入什么悲惨的地步,因为他们觉得已经是一步之遥了。当然他们也把这一切某种程度上也归咎于我数年来所受的书籍之殃,所以也渐次禁止我再去阅读什么历史文学典籍了,认为我已经深刻地被残害了。听得我亦毛骨悚然。故而他们要我果断地和内心的这些所谓愉悦的东西,和精神中这些愉悦的信仰决绝。

可是当真去遗忘吗?当真可以把十多年才渐渐酿成的一切,把十多年来相濡以沫到几乎已经融为生命一部分的东西遗忘吗?这一切正是支持我在尘世间艰难行走时无形的勇气,这一切亦正是我在形影相吊的生活中唯一飘渺的渴望。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特别是在孤独寂寞的岁月里,我无法幸免于这样的情结,即使是海市蜃楼,即使是飞蛾投火,我心甘情愿。否则,在这么多无助悲伤的日夜,又有什么可以安慰我的情衷呢?从昨晚到今日,我试着这样做了,却觉得脑壳仿佛被挖空了一般,便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生活的一切都错乱了,神经也错乱了,虚脱麻木,想哭也想笑,这样的感觉倒真像疯了,这样的感觉倒真让我害怕,害怕极了。有点像戒毒后发作的景况,痛不欲生,真的。也许我不得不继续任内心的这种愉悦放纵,我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至少在现在的环境下,这样的禁戒不适合,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心情不对。因为我已经有太多的痛苦了:处境的痛苦,心境的痛苦,一无所有的痛苦,不名一文的痛苦,伶仃漂泊无人怜惜的痛苦,所事非所爱的痛苦,未来茫茫的痛苦,追求一种虚妄感情的痛苦……而内心和精神中这种愉悦的“皮影戏”大概是我在如许多痛苦的夹缝中能掌控的唯一的幸福,我不舍得放弃啊,在没有新的幸福作填补的时候,我真的不舍得放弃啊。

但是我确实努力尝试了,中午略微用了些酱菜馒头便利用今日处理事务的缘由在外奔走了几乎半日,不知为何晕沉沉的,又疲惫又恶心,身体竟然也难受起来。回家后不得不再次翻看一些典籍消遣,以弭忘生理的不舒服。冥冥中偏看了王阳明的《传习录》,以前从没看过这位豪雄的作品,因为有点不屑于读和朱熹齐名的所谓理学著作,况且守仁先生的东西在当时不也被斥为“邪说”么?可是今日浅浅看了点,倒无意中对了胃口,完全针对这两天和父母纠葛的我的心理生态问题。守仁先生“心即理”的理论概括起来就是“每个人都应该向自己的内心去寻找‘理’,内心存在的内心可以看见的就是真的存在的。”,还有就是所谓“有无之境”也是这个道理,“有无本无定论,纯熟圆融后,便可化境。”,可见父母为我担心的心理重疾,其实也是在正常的“阳明之学”范畴内,我也并不另类吧。虽然我这么找理由自圆其说有点自甘堕落的味道。

                                                            

等到花都谢了的《于丹〈庄子〉心得》终于要在年初一~初十开讲了,我最心仪的学说啊,终于可以去听听专家是怎么品读的了。还真满激动的,期待啊!

                                                     

明天再去处理些事务,然后就着手过年吧。